周伯东默默站在山腰上,面对三百三十一个野坟,看了很久很久。
夏跟在他身后,漆黑的眼睛里深沉一片。
就这么站了整整一个下午,天阳慢慢下山,猩红的余晖洒在这些墓地上,萧索并且冷清。
终于,周伯东缓缓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可怕:“这里有三百三十一位战士,他们之中年纪最大的,不过才二十八岁,年纪最小的也只有十八岁。他们宣誓效忠帝国,并且为之付出了尊严、骄傲、生命,可是,伟大的帝国却不愿承认他们的存在。”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告诉自己,他们是死得其所,虽然有遗憾,但这就是他们的选择和命运。”
“我以为这样就可以欺骗自己,却没想到一切都是个骗局,我居然被我自己给骗了,说出来真是讽刺!”
“我现在开始怀疑,我们曾经的行为是对的吗?我们宣誓为之效忠的信仰,是否真正存在?”
——没有人给他答案。
回去的当天晚上,周伯东被人发现在房间里服毒自杀,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他在第一时间被迅速送往医务科,进行紧急抢救手术。
当他被一群人推着送往手术室时,正好从简凌的身边经过,紧接着,医务科里的无关人员全部被清场,她被要求呆在病房里不能出来。
靠在窗户上,她看着下面空旷的操练场,心里猜想周伯东此时的情况。
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建立精神链接,也察觉不到任何有关周伯东的信息。
芭芭拉说,精神链接失败只能说明其中一方已经死亡。
直到天黑,病房门才被解锁。
她双手插在口袋里,穿着宽大的病人服走出病房,慢悠悠地来到了手术室门口。
远远地,她看见夏靠在雪白的墙壁上,一口接一口地使劲吸烟,他的五官被烟雾遮住,有些朦胧不清。
她走过去,拿过他手里的烟,掐灭了扔进垃圾处理箱:“医院禁止吸烟。”
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指,怔住,然后又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烟,不点燃,就这么干叼在嘴巴里。他扫了简凌的那一身病人服,语气还是那么不着调:“身体怎么样了?”
“明天就能正式上班了,唔,谢谢你送我到医院。”
他嗤笑了一声:“要说谢谢的应该是我,这份人情我记下了,将来一定以身相许。”
很冷的玩笑,谁也没笑。
手术结束了,医生护士们都已经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