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深从大衣宽厚的口袋里拿出一封信,郑重地递给林晔:“这是那小子写给他的姑娘的最后的信,他不交给简怡是害怕简怡不愿意帮他实现最后的心愿,简怡终究是有点怨恨周书蕴耽误了简笙的病情的,虽然这并不是周书蕴的错,那小子早就知道自己是不会活下去的。他交代让我在周书蕴遇到下一个值得相伴的人再将信交给她,我觉得将这个任务交给你最为合适,希望你能帮帮简笙,让他走的安心。”
林晔把信放在心口,珍惜的收着,这是书蕴青春记忆里遇见过的最美好的人儿,她应该替书蕴保护好这最美好的念想和成全。
林晔渐渐走远了,尤深也离开了咖啡厅,回到家后寻到客厅的角落,独自喝着酒。
其实他撒谎了,不过并不是什么太过分的谎言。
选择告诉林晔是因为想让简笙走的安心,这是其一,也是很重要的原因,但还有其二。
送周书蕴去医院的那日,他分明看得清清楚楚,林晔对周书蕴深刻的情谊。如果不提前告诉她,他日她知道了应该会很难过,就像他最后知道简笙即将病逝的消息时,是无言的、锥心的痛楚。
他不想她也尝到这样的痛。
可是——
寂静的黑夜,只剩月光打在伶仃大醉的男子身上,他喝醉了,却又觉得比平时更加清醒。
忽然响起酒瓶破碎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夜渐渐深了,他也睡得沉了。
在这即将迎来风雪的十一月,简笙的青春和生命都划上了句号,在周书蕴的浑然不知之间悄然消逝。
倚在墙边发呆的林晔突然想起前几日席慕容的诗,泛黄的纸张上的诗句竟一语中的,她好似有点懂了,不过他们俩苦苦追索的一个开始是在树叶纷飞的秋日。
又想起去年秋日,周书蕴翩然走进图书馆,终日平静的面容,却满是缱绻的笑容。
“书蕴,这片枫叶倒是别样的红艳。”
“嗯,火红到耀眼呢,阿晔,我喜爱这片红。”
黑夜里不知是从哪传来的声音,梦中的林晔仿佛听见了一场来自十一月的哀叹:
“我想我就是十一月的人,
时间教给我记忆,遗忘是上帝的,
我和枯了的树木一起,
头顶落满乌鸦,皮鞋在水泥路面喊出声音,
这时候,落叶被土覆盖,
被我一个人,推到了消失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