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好笔墨,你就可以出去了。”
侍女诺了一声,又迟疑地问她:“姑娘是要去书桌前,还是让婢子将小桌支起来?”
她的睫毛低垂,眼神涣散,声音轻不可闻:“不必了,放在书桌上,我自己过去。”
原来,方慕容也不是可信之人呐。
大概是她幸得一命,离祈都太远,便沾沾自喜而失了教训。素来在这些斗争中,给你命的人也只是要你的命而已。她早该防备着的,冉君在她身边也一直向方慕容通风报信,武七虽会与她配合着捉弄人但从不会违背公子,方慕之面上似乎什么也不在乎却也会夜半来监视她的举动。方慕容虽有虚情假意的体贴,可是心里却始终只是为着他所需要的东西,而不停地牺牲着她。
朝中势力分为三派,以赵丞相为首的一干老文臣自是忠君守礼,拥护的也是早早被立的名正言顺的太子。以护国大将军为首的武将,更倾向于曾立过军功,杀伐果断的安王。而还有一股暗流,则是外戚王国公等人,暗自组织的一股力量,尊于野心不小又最受君上宠爱的长公主。
以目前的状况,她也不能确定陈朔是否还会信任她。指不定就是她带着陈朔进了这个方慕容设计的圈套,陈朔遇刺身亡,安王痛失一臂,陈朔遇刺不身亡,他的手下也极有可能混入太子的人。怎么看都是太子合算。就算陈朔信任她了,她也不能保证安王会信任她。她必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火盆在她脚边燃着,楚汐时不时地就扔下个纸团。她如今失了力气,写字也十分吃力,几行字都是东倒西歪的模样。她那日与方慕容喝酒前,容貌未恢复,喝了酒,又在树林里喝了水囊里的水,还有箭矢上的药物,三管齐下,药性也实在是大,强硬地恢复了容貌,就得有气无力地瘫几天。
苍白病态的皮肤上青筋清晰可见,她的左手不得不托着右手手腕,轻握着的笔杆也实在不配合她。每写几行字她就累得趴在桌上发一会呆,像足了一个被夫子罚着抄书还偷懒的学生。她的头发散乱的披着,如青墨化于水般搭在白色的单衣上,额角上几缕细碎的发丝垂着。不用戴着面具的她,终是可以用那艳而不妖的容貌——照镜子。如今她这张死刑犯的脸更是不能出现在众人面前了,只要她还要命的话。
给陈朔写了一封信,给柴塔阳写了一封信,还有郡主,虽然郡主肯定不会看,还有曾府的表哥,她这次本欲借着狩猎的机会与他交谈几句,可惜被坏了计划。最后这一封……
她亲眼看着那些废弃的信纸被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