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沉重的威压无声地弥漫开来,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太子!”靖武帝的声音不高,却像裹着冰渣子,带着帝王的震怒和毫不掩饰的失望,“你身为储君,不思为国举贤,体察下情,反在此捕风捉影,妄加揣测,攻讦兄弟!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还有没有这朝廷法度?!”
“儿臣……儿臣……”太子洛宸被这雷霆之怒砸得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儿臣……儿臣知罪!儿臣一时情急,失察……失察了……”
“失察?”靖武帝猛地一拍龙案,震得那本《靖武大典》初稿都跳了一下,“朕看你就是嫉贤妒能!见不得兄弟办成一件漂亮差事!滚回你的东宫去!闭门思过三日!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宫门一步!好好想想,你这太子,该怎么当!”
“儿臣……遵旨……”太子洛宸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脑袋几乎埋进了金砖缝里,屈辱和恐惧像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他连滚爬爬地被两个太监“搀扶”着退了出去,背影狼狈不堪。
大殿死寂。
靖武帝疲惫地挥了挥手,目光掠过那本薄薄的册子,又深深看了一眼垂手侍立、波澜不惊的洛珩。
“散了吧。”
靖武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洛烬咧着嘴,无声地冲着儿子竖了个油乎乎的大拇指,小眼睛里全是“干得漂亮”的得意。
退朝的钟声沉闷地响起。洛珩跟在脚步轻快、几乎要飘起来的汉王身后,平静地踏出太极殿高高的门槛。
殿外阳光刺眼,将汉王那身蟒袍映得有些晃眼,也照亮了洛珩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冰冷而笃定的微光。第2/2页)
不行!绝不能让老四这废物凭这个翻身!他必须把水搅浑!
“父皇!”太子猛地跨出一步,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利,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儿,“汉王此言,儿臣不敢苟同!《靖武大典》乃千秋伟业,关乎我大靖文脉传承!岂能如此儿戏,一味求快,只图省钱?”
他深吸一口气,指着洛烬,言辞愈发激烈:“八十万两?简直是天方夜谭!儿臣敢问汉王,如此低廉耗费,所召寒士,学问可有保障?所采纸墨,能否传世?编纂如此仓促,如何保证其中内容详实无误?万一其中错漏百出,甚至……夹带私货,篡改圣人之言,岂非遗祸无穷,玷污祖宗?此非节俭,实乃祸.国!儿臣恳请父皇,即刻严查!暂停此等草率之举!莫要让汉王为了一己虚名,坏了朝廷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