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还没褪尽,我已经被灰白的雾气裹住了。
四周漂浮的记忆碎片像被搅散的星子,有的映着青水镇渔船上的补丁,有的闪着回春堂药柜里的陈皮香,最扎眼的是那片泛着冷光的水纹——里面沉下去的年轻人穿着我大学时的蓝白条纹T恤。
小白在我怀里缩成毛团,尾巴尖还沾着之前崩落的碎石屑。
我伸手去摸最近的一片碎片,指尖刚碰到那层微光,画面突然活了。
是片开满素色小花的山坡。
白纱女子背对着我,发间银饰随着她转头的动作叮当作响。
她对面站着个穿青衫的男人,背影被阳光拉得很长——那分明是我,可眉眼比现在更清俊些,像是被岁月磨去了棱角前的模样。
“若有一日我迷失,你会来寻我吗?”她的声音像春溪淌过卵石,带着点没藏住的忐忑。
“九界轮回又如何?”青衫“我”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掀起的发梢,“就算你散作三千世界的尘埃,我也能一粒一粒捡回来。”
话音未落,碎片“咔”地裂开道细纹。
我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这不是“她”的记忆,这是“我们”的。
“昭哥儿……”
顾九娘的声音带着血锈味。
我转头时,正看见她跪坐在地,指尖深深掐进石板缝里,指节白得近乎透明。
她颈间的玉佩爆着刺目的青光,那光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烧穿,连眼尾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我记得了……”她突然笑了,眼泪却大颗大颗砸在青石板上,“我们在无妄海立过血誓,说要一起凿穿轮回碑;在忘川边种过曼殊沙华,说要等它开遍九界;你还说……”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手死死攥住胸口的玉佩,“你说这一世要换我来找你,可你却先忘了。”
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记忆像被人拿重锤砸开的核桃,碎渣子劈头盖脸砸下来——无妄海的黑浪,忘川边的磷火,轮回碑上那些我曾以为是符文的刻痕,原来都是我们的名字。
“九娘!”我扑过去要扶她,手腕却被苏清欢拽住。
她不知何时已经取出银针,发间的青玉簪子歪在耳后,眼底泛着医修特有的冷静:“她的识海在翻涌,现在碰她会被记忆碎片割穿灵脉。”
银针“噗”地扎进九娘后颈的风池穴。
她浑身一震,哭声突然变了调,像是被人掐着喉咙的幼兽。
苏清欢另一只手按在她额心,我能看见她指尖的灵光像金线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