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下巴磕在甲板上的钝痛疼醒的。
喉咙里像塞了团烧红的炭,每吸一口气都带着铁锈味。
睫毛上沾着黏糊糊的液体,不知是血还是永夜渊里的潮气。
意识回笼的瞬间,我先攥紧了右手——掌心还残留着苏清欢手腕的温度,她的银铃勾着我腰带,此刻正随着我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响。
清欢?我哑着嗓子唤,手指在黑暗里摸索。
触到一片柔软的衣袖,带着熟悉的药香,应该是她的。
再往右,是裹着皮甲的手臂,林雁秋的护腕上还缠着镖局特有的玄铁丝,硌得我指尖生疼。
最边上那只手更凉些,指节微微发颤,是九娘的。
醒了。林雁秋的声音带着点闷,应该是被压在最下面。
她动了动,皮甲摩擦的声音在黑暗里格外清晰:灵舟散架了?
应该是撞在什么东西上。我撑起身子,后脑勺的伤口还在渗血,黏着头发贴在脖颈上。
刚想运灵力止血,突然有暖烘烘的东西贴上我手背——是苏清欢的指尖,她不知何时摸出了金疮药,正往我伤口上按:别乱动,伤口深。
她的手在抖,药粉撒得我脖子上都是,但我没说话。
黑暗里,顾九娘突然吸了口冷气。
有红光从她胸口透出来,像块浸在墨里的火炭。
我顺着光看过去,见她领口的红绳断了,半枚玉牌掉出来,玉牌背面刻着的锁链状纹路正泛着微光。
那光越来越亮,终于照亮了我们前方——
是座半埋在碎石里的石碑。
这是......我曾见过的图案!顾九娘的声音发颤,她伸手想去碰石碑,又触电似的缩回来。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见石碑表面刻着无数交缠的锁链,锁链中心是团扭曲的火焰,火焰里隐约能辨出九座重叠的山峰。
我眉心一跳。
九界轮回残篇里提过,上古修士曾用锁天链封印过某种禁忌。
别碰。我按住九娘欲伸未伸的手,同时运转心灵净土。
这是我突破洞虚后才掌握的能力,能感应方圆十里内的灵气流动。
可此刻我灵台刚静下来,就被一团乱麻似的灵气撞得生疼——那些灵气不是自然流转的,倒像是被人用巨力揉碎后强行按进地脉里,每一丝都带着焦糊的血腥味。
上古战场。我脱口而出。
苏清欢的金疮药突然停在半空:你是说...
这里被封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