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涩的风灌进鼻腔时,我正攥着苏清欢的手腕。
她的手背上还留着方才被黑雾刮出的血痕,此刻却凉得像块浸在冰水里的玉。
陈郎......她的声音发颤,我顺着她的目光抬头,这才发现四周不知何时浮起无数镜面。
那些镜子呈半透明状,像被无形的线串成囚笼,将我们四人困在中央。
最前排那面镜里,我看见自己——穿着青水镇打渔时的粗布短褐,眉间却凝着股化不开的阴鸷,右手握着根断裂的玄冥裂空尺。
那是我化神期时用玄铁和雷纹木炼的法器,三个月前在对抗海妖时碎成了三段。
那是......我的喉咙突然发紧。
前世学过的发展心理学里,有个概念叫可能的自我——人会在想象中构建失败版本的自己。
可此刻镜中那个我,分明比任何可能的自我都更冰冷。
他的指尖正漫不经心地摩挲断尺截面,像是在确认某种快感。
清欢姐!林雁秋突然低喝。
我转头,看见苏清欢的镜像举着根染血银针。
那是她最珍爱的九花针,此刻却穿透个小徒弟的咽喉——那孩子我认得,是上个月在回春堂帮她晒药材的小丫头,此刻小脸涨得紫红,手指徒劳地抓着镜中不存在的空气。
苏清欢的指甲掐进我手背:不......不可能,小桃三天前刚跟我说要学熬膏......她的药囊散在脚边,几味合欢花飘到镜前,被镜像里的苏清欢挥袖扫得粉碎。
林雁秋的玄铁刀被她握得咯咯响,指节泛白。
她的镜像穿着破甲,膝盖浸在血泊里——那是镇北镖局总镖头的服饰,地上躺着具盖着白布的尸首,她正把脸埋在染血的衣襟里,哭声闷得像破风箱。我爹......林雁秋喉结动了动,三年前他走的时候,我明明没哭。
顾九娘突然发出抽气声。
她的镜像浑身缠着黑雾,那些黑雾我认得,是噬魂宗的邪术。
镜中顾九娘的眼睛红得像浸了血,正掐着个书生的脖子——那是半年前替她写状纸申冤的穷秀才,此刻舌头吐得老长,双腿在虚空中乱蹬。他们说我克夫......顾九娘捏着阵盘的手在抖,阵盘边缘在掌心压出红印,可我连他的手都没碰过...
这不是幻术。林雁秋突然咬牙,玄铁刀当啷砸在地上。
她盯着自己的镜像,声音里淬了冰,是她对我们的审判。
我这才注意到黑衣少女。
她抱臂站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