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娘的血顺着我的指缝往下淌,温腻得像化开的蜜。
我盯着她月白裙上那片紫,突然想起上个月她替我补渔裤时,针脚歪歪扭扭的,说什么昭哥的衣服要留着人间烟火气。
可现在这血——太红了,红得不真实,像青水镇西头染坊新调的胭脂色。
这不可能。我喉咙发涩,手指无意识地抠进她后背的布料里。
她上个月才被镇民砸了窗户,我连夜替她修篱笆时,她后背的衣裳明明补着块蓝补丁。
可此刻贴在我掌心的,是崭新的素绢,连褶皱都像画出来的。
归墟子的笑声裹着黑雾钻进来:陈小友,这可是你亲手种下的因果。
你救她出克夫谣言时,便该想到——
闭嘴!我猛抬头,雾气里归墟子的影子在扭曲,他腰间挂着的青铜命盘正泛着幽光。
我突然想起《无妄天书》里说过,因果幻象最擅长复制记忆里的完美细节,却总会在未发生的真实上露出马脚。
九娘的新裙子?
她上个月刚把所有积蓄给了村头生病的阿婆,哪来的钱做新衣裳?
这是假的......是你制造出来的恐惧!我对着虚空吼,手指死死攥住她手腕。
她脉搏跳得太快了,快得像打鼓,而真正的顾九娘,因为常年营养不良,脉搏总像春蚕爬桑叶似的轻。
九娘的睫毛颤了颤,眼尾的泪还挂着,可那泪是凝着的,像冻在玻璃上的水珠。
我突然松开手,她的身体立刻像被抽走了线的木偶,软塌塌地往下坠。
黑雾嘶啦一声卷住她,转眼就把她吞得只剩个白点。
好个聪明的凡人。归墟子的声音里多了丝冷意,但你以为识破幻象就能逃出生天?
因果回廊里,所有恐惧都是你自己的影子。
我喘着粗气摸向怀里的符令。
刚才黑衣少女塞给我时,符令冰得刺骨,现在却在发烫,像块烧红的炭。
符令表面的纹路在动,歪歪扭扭的,像被风吹乱的蛛网。
我想起她眼尾的小火苗——那不是普通的火焰,是涅火燃灵诀里才有的心焰,只有被因果反噬过的人,眼底才会烧这种火。
燃灵诀......我咬破舌尖,血腥味窜进喉咙。
丹田的小火苗轰地炸开,顺着经脉往四肢钻。
这是我改良过的涅火燃灵,前世学过的热力学定律在脑子里转——灵力燃烧需要控制熵增,得把负面情绪当燃料,而不是被情绪烧穿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