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的惨叫像根细针,扎得我后颈发紧。
顾九娘的指甲几乎要戳穿我手背,她整个人抖得像被抽走了脊梁骨,却还在盯着我身后的石碑——那只由符文变化成的漆黑眼睛,正随着她的颤抖微微转动。
是归墟子。守灵人的声音突然哑了,像老树皮蹭过砂纸,天命教的老东西,最会拿宿命当刀子捅人。
话音未落,那道黑袍已经砸到了半山腰。
风卷着腐尸味灌进鼻腔,我眯起眼,终于看清来者模样:青灰色道袍绣着金线缠死结,腰间悬着块黑玉令牌,正面刻天命二字,背面密密麻麻全是咒文。
他的脸隐在阴影里,唯余一双眼睛泛着幽蓝,像两潭结了冰的深渊。
你们竟敢亵渎轮回之碑!他开口时,山风都跟着打了个旋。
我这才发现他的声音不是从喉咙发出来的,倒像是无数人同时开口,在耳边叠成震耳的嗡鸣。
话音未落,他抬手就是一记黑芒。
那光芒裹着锁链形状的气劲,直接锁向我的咽喉——是守灵人提过的宿命锁魂咒。
我能感觉到锁链里缠着因果之力,若被锁住,怕是要被勾出前世今生的业障来反噬。
昭哥!顾九娘突然尖叫。
她的指甲终于刺破我手背,血珠渗出来的瞬间,我闻到了铁锈味混着某种清甜的异香——是她身上常年带着的阵纹香粉,此刻竟在血珠周围凝成细小的漩涡。
没时间细想。
我反手攥住玄冥裂空尺碎片,那东西烫得惊人,烫得我想起前世实验室爆炸时,握过的烧红试管。
同时摸出怀里的涅槃丹——这是苏清欢用三百年朱果炼的,本打算留着渡金丹大劫,此刻却不得不捏碎在掌心。
丹粉混着碎片的热意涌进经脉,我眼前闪过之前破译的碑文:因果如茧,隔离为刃。
或许这碑的能量能隔绝宿命咒?
我咬着牙转身,将碎片按在石碑新出现的鸟形符文上。
轰!
石碑突然震颤起来。
那些原本静止的青铜纹路开始流动,像活了的金蛇。
我顺着记忆里的符文排列,依次按压碑身九处凹槽——这是今早拓印时发现的,每个凹槽对应不同的星位。
当按完最后一个时,一道淡金色光罩嗡地升起,正撞在那道锁魂咒上。
锁链撞在光罩上,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
归墟子的瞳孔缩了缩,阴影里的嘴角却翘起来:有点门道。
九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