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窥命镜碎片攥回怀里时,指腹还沾着方才幻境里渗出的冷汗。
张执事的灯笼光晕在楼梯转角晃了晃,最终没入楼下的黑暗,连带着他身上那股桂花酿的甜香也散了。
我低头看向被金线勒过的脚踝——皮肤完好,连红印都没有,可后颈的鸡皮疙瘩还在顺着脊椎往上爬,镜我那句“明天晚上,我还会来”像根细针,正扎在太阳穴上。
烛火突然“啪”地爆了个灯花。
我摸着后腰硌人的碎片,想起守阁老者说的“镜中影最会挑软处扎”。
前世那些被按在厕所隔间里的脏话,图书馆冷光灯下缩成一团的影子,此刻都像泡在温水里的旧胶片,慢慢浮起模糊的影像。
我攥紧《镜术通解》,书页边缘硌得掌心生疼——不能慌,得先理清楚镜我的手段。
第二日傍晚,我又摸上了藏经阁。
这次我没带烛台,只在怀里揣了半块涅槃丹碎片。
月光从雕花窗棂漏进来,在青砖上割出棱形的光斑,供桌上的残蜡还剩小指长,火苗却比昨夜稳当许多。
我刚在蒲团上坐定,后颈突然窜起凉意——和昨夜一模一样的触感,像有根冰针贴着皮肤游走。
“陈同学?”
熟悉的男中音在头顶炸开。
我猛地抬头,眼前的藏经阁不见了。
白墙蓝窗的教室,前排女生扎着的马尾辫,黑板上没擦干净的微积分公式,连粉笔灰飘在阳光里的轨迹都和大四那年的概率论课分毫不差。
我低头,自己正穿着洗得发白的灰T恤,袖口还沾着实验室的硫酸铜蓝渍——这是我前世最害怕的场景,被教授点名回答问题的场景。
“陈昭,你来解这道题。”教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像把刀。
教室里响起细碎的嗤笑。
我能听见后桌王浩用圆珠笔敲桌子的声音,一下,两下,和当年那个下午分毫不差。
“书呆子又要结巴了。”他的声音混在笑声里,刺得耳膜生疼。
我攥紧校服下摆,指尖在布料上绞出褶皱——前世的我确实会这样,喉咙发紧,脑子一片空白,最后红着脸说“我不会”。
“你看,连现实都适应不了。”镜我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他不知何时站在教室后排,穿着和我一样的灰T恤,却笑得格外狰狞,“在修真界装什么天选?你不过是个连女生说‘谢谢’都会脸红的废物,凭什么打破天道?”
我喉咙发紧,额角沁出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