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我摸黑把裂尺别在腰间,残片贴身藏进衣襟。
竹楼外的槐树叶沙沙响,我数着更夫敲过第三遍梆子,这才猫腰钻进阴影里。
藏经阁的飞檐在月光下像把倒悬的剑。
我绕着青砖墙走了半圈,指尖蹭过墙根新翻的泥土——雷九霄果然派了人守明路,三拨巡卫,两拨隐在树后,呼吸声粗重得像拉风箱。
但他没想到,我早把藏经阁的格局刻进了脑子。
前日替老典史抄录典籍时,我故意打翻茶盏,看茶渍顺着砖缝渗下去——第三块青石板下是空的,能容一人匍匐。
我趴在砖缝里,用裂尺撬起石板,霉味混着潮土气涌上来。
地道比我想象的窄,手肘擦过墙皮,疼得发麻。
爬了七步,头顶传来巡卫的脚步声,说话声像从瓮里闷出来的:雷执事说今日有贼,可这破墙根能藏什么?
嘘——另一人压低声音,前日试炼簿上陈昭的名字被划了,你当雷执事为何急?
那小子总爱用些奇技淫巧,指不定...
石板突然在头顶合拢。
我摸黑往前爬,直到指尖触到木梁——这是藏经阁的夹层,当年建造时为防鼠蚁留的暗道。
夹层里的灰尘足有半寸厚,我扯下衣角蒙住口鼻,顺着梁木摸向二层。
头顶传来翻书声,是值夜的典史在打盹,鼾声混着线装书的脆响。
第一层禁制在楼梯口。
我见过守阁弟子布禁——七盏青铜灯围成北斗阵,灯油掺了血,灯芯是活的,能感应灵气波动。
若强行冲阵,灯芯会爆成血雾,触发警报。
但血雾怕盐。
前世做化学实验时,氯化钠能破坏蛋白质结构,我在青水镇买了半袋粗盐,用布包着缝在袖口。
我蹲在楼梯下,摸出盐包,对着灯阵轻轻一撒。
最西边的灯芯突然蜷缩,像被烫了似的。
我趁机猫腰冲过,盐粒顺着指缝漏进灯油里,血雾刚冒个头就散成了红烟。
第二层更难。
典籍说藏经阁三层有千机锁,需同时解天文、地理、人事三卦。
我摸出怀里的残片——白天老典史说凭残片可登阁,原来残片是块玉髓,在月光下泛着幽蓝。
我把残片按在锁眼上,锁身突然亮起纹路,像活过来的蛇。
玉髓发烫,我想起前世学的热胀冷缩原理,对着锁身哈了口气,锁芯遇热膨胀,咔的一声弹开半寸。
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