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雨丝拍在脸上惊醒的。
昨夜苏清欢硬灌下的补元丹在体内烧出一团热,后半夜迷迷糊糊合眼时,总觉得有冰凉的手指在挠窗棂。
此刻天刚放亮,林雁秋已经把包裹捆在腰间,刀鞘撞着铜铃叮当作响:雨丝里裹着阴煞气,符纸走得急。她晃了晃苏清欢给的探测符,那淡黄纸页正朝着镇外荒山方向较劲。
九娘把油纸伞往我手里塞时,我闻到她袖口沾着灶房的艾草香——她定是天没亮就起来煮了驱寒汤。昭哥手凉。她指尖擦过我手背,迅速缩回,鬓角的草屑还在,我、我把伞骨加固了,用了三根青竹。
苏清欢背着重药箱走在最前,发尾用浸过朱砂的布条扎着,这是她对付阴邪的习惯。墓里可能有尸毒。她回头时,睫毛上沾着雨珠,九娘跟紧我,雁秋断后。
陈昭......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我怀里用布包着的裂空尺残片,你且看路。
雨丝越密了。
我们沿着山径往上爬时,鞋底在青苔上打滑,林雁秋的刀鞘总在有意无意磕我后腰——她这是怕我摔下去。
直到九娘突然拽住我衣角,她脖颈上的玉佩正隔着粗布发烫:昭哥,这里。
藤蔓缠成的网突然被风掀开一角,露出半人高的青石门。
门楣上的符文被苔藓遮了大半,可我一眼就认出那是六边形嵌套结构——和前世《空间几何》课本里的分形图几乎一样。
你们不该来这里。
沙哑的声音像锈了的铁链。
我抬头时,看见个穿麻衣的老者从藤蔓后转出来,手里提的青铜灯燃着幽绿火苗,灯油味混着腐木气直往鼻子里钻。
他眼尾的皱纹深如刀刻,每道都朝着眉心聚,像古墓里刻的锁魂纹。
林雁秋的刀铮地出鞘三寸:你是谁?
守墓人。老者没看她,目光落在我怀里的布包上,奉命守这玄冥封印之地千年。他青铜灯往门楣上一照,那些被苔藓盖住的符文突然泛出冷光,擅闯者,魂飞魄散。
九娘的玉佩烫得她直搓手,我隔着布都能摸到裂空尺在发烫。
苏清欢摸出根银针扎进自己指尖,血珠滴在符纸上,符纸腾地烧起来,灰烬却凝在空中,指向墓门方向:阴煞气是从里面渗出来的。
我往前走了半步,林雁秋的刀立刻横在我身前。
老者的青铜灯晃了晃,火苗突然缩成豆大:你身上有......裂空尺的气。
我掀开布角,裂空尺残片上的纹路在雨里泛着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