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荒的风裹着砂砾打在脸上,像撒了把粗盐。
李懒半眯着眼,任那黄雾般的风沙灌进领口,也懒得抬手挡一挡——他正歪在块青黑色巨石上,藤椅早收进懒人布袋里,反正靠石头也能躺得舒坦。
懒哥,再往前十里就是妖域界碑了。赤焰灵勒住青鬃妖马,火红色狐尾在身后扫开一片风沙。
她本是北荒妖域的公主,偏生穿了身绣金红裙,发间还别着朵烈焰花,倒是比风沙更灼眼几分。
李懒打了个哈欠,手指勾了勾腰间的酒葫芦:急什么?
你说这北荒的风啊,比京都的更懒。他踢了踢脚边的石子,那石子骨碌碌滚出两步,就被风沙埋了半截,刮得有气无力的,连掀我衣角都费劲。
赤焰灵耳尖动了动,突然翻身下马。
她足尖点地掠过沙面,狐尾骤然炸开成火红色屏障,挡住从左侧袭来的一道银线。
那线细若游丝,擦着李懒鼻尖掠过,在巨石上划出半寸深的痕迹。
傀儡丝。赤焰灵指尖凝出火焰,将银线烧作灰烬,眼尾泛红,有人在附近布了傀儡阵。
李懒这才慢悠悠直起身子,原本瘫软的脊背像抽了根懒筋似的,忽然有了几分清俊。
他望着前方那片灰扑扑的密林,嘴角扯出抹笑:早说北荒不欢迎我,这不是来接风了?
话音未落,密林中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
数十道黑影破林而出,全是裹着黑袍的傀儡,关节处泛着冷铁光泽,手中弯刀挂着腥风,直取李懒面门。
赤焰灵刚要扑过去,却见李懒眼皮一掀,整个人顺着巨石滑下去,歪歪扭扭躺成个大字。
那些弯刀擦着他鬓角、腰侧、脚边掠过,在沙地上犁出深浅不一的沟壑,倒像专门给他划了圈护躺的界限。
懒哥!赤焰灵急得狐尾炸成一团火焰,挥爪拍飞两个扑近的傀儡。
李懒却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伸手接住被风吹落的沙粒:慌什么?
这些傀儡的刀,比地痞的拳头还慢三分。他指尖摩挲着沙粒,忽然顿住——沙粒里混着缕极淡的懒气,像被人刻意揉碎的残香。
懒狼王不知何时蹲在他脚边,金瞳映着傀儡群的影子,喉间发出低哑的轰鸣:有人动了懒神赐福的封印。它凑到李懒耳边,温热的鼻息扫过耳垂,你前日在国寺签到触发的梦引归途,怕是唤醒了什么。
李懒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系统提示里那行淡金色的字——检测到上古妖王残魂共鸣,懒界权限+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