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震的玄铁战靴碾过满地碎瓷片时，赵婉儿正端坐在雕花梨木椅上。

晨露未干的窗棂外，两个玄甲卫抱着长戟来回踱步，锁链在青砖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你是想背叛我这个父亲？他扯松领口的金纹甲扣，案上的狼头火漆信被风掀开一角，还是被那懒鬼下了蛊？

赵婉儿垂眸望着自己的靴尖。

耳后淡青印记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那是昨夜在杏林里，李懒用草叶沾着露水替她点的，说能避北狄的追踪。

此刻韩震的质问像根细针，却扎不穿她心里那团暖融融的光——是校场那日，李懒蹲在驿站墙根啃炊饼的模样，破棉袄沾着草屑，可他抬眼时的笑，比北境二十年没化过的雪山还要亮。

我只是找到了自己的路。她抬头，目光撞进韩震发红的眼底，您教我骑马射箭，是要我做边军的刀；可他...她摸着心口，那里还留着李懒用树枝在沙地上画的懒人吐纳图，他教我，刀也可以做自己的鞘。

放肆！韩震挥袖扫落茶海，青瓷碎片劈头盖脸砸在赵婉儿脚边。

他踉跄着扶住椅背，喉结滚动——这丫头跟着自己在马背上长大，十二岁单骑追过二十里盗马贼，十五岁替他挡过刺客的淬毒匕首，什么时候眼里有过这种...这种不属于他的光？

锁了后苑偏厅。他扯过案上的狼头令旗拍在桌上，没有我的手谕，水米不进。转身时玄甲护心镜撞在门框上，发出闷响。

与此同时，二十里外的青石桥边，李懒正把自己摊成张饼。

系统提示：检测到特殊地点镇边桥，躺平签到12小时触发懒神赐福·传承觉醒。

他翻了个身，破棉袄下的青砖还带着昨夜的凉气，倒比驿站墙根的干草席舒服些。

胸口忽然一烫，懒狼图腾像被谁用金线重新勾了边，纹路顺着锁骨爬向颈后，在晨光里泛着蜜色。

嚯，这是要开宗立派的架势？他摸出半块冷炊饼咬了口，碎渣掉在肚皮上，第一个徒弟竟是个会舞刀的小辣椒...话音未落，系统提示音又响，关联者赵婉儿信念值+300，懒气值+300。

桥底的溪水哗啦漫过他的鞋尖，他也不躲，任凉水浸透破布袜：行吧，反正躺着收徒总比跪着教剑轻松。

王知远的狼毫在纸页上洇开个墨团。

他盯着案头赵婉儿的修炼手札——从半月前开始，她的调息记录突然变了：寅时三刻，气沉丹田，如懒猫晒背；卯时二刻，引气绕经，似醉汉摇船。

最底下还压着张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