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时,李懒蹲在城隍庙老槐树下啃冷馒头,小黑攥着张烫金请帖在他面前晃:懒哥,知府大人的帖子!
说是要表彰您前日在桥头擂台替小乞丐出头的义举。
李懒咬着馒头抬眼,见请帖边缘描着金线,倒比他的破布袋还精致三分。
他抹了把嘴角的馒头渣:表彰?
那老东西上个月还让人拿扫帚赶我出府衙墙根呢。
可听说知府后宅那面东墙根儿,日头从早晒到晚,连块阴地都没有。小黑压低声音,我昨日去送菜,瞧着墙根下草都晒蔫了,正适合您躺着签到。
李懒的眼睛突然亮了——他正愁没个好地方试新得的《懒神归元诀》,这请帖倒成了现成的梯子。
他把馒头往布袋里一塞:成,去!
宴席当日,李懒踩着辰时三刻的日头晃进府衙。
朱漆大门两侧的石狮子瞪着他补丁摞补丁的灰布衫,门房的眼睛瞪得比狮子还圆:你...你是来赴宴的?
不是赴宴,是来晒日头的。李懒打了个哈欠,踢开脚边碍事的青石板,带路吧,省得你家大人等急了。
前院回廊里飘着桂花香,李懒却先闻到了脂粉气——十几个穿绫罗的宾客挤在廊下,见他进来便交头接耳。
有个穿宝蓝锦袍的胖子捏着鼻子:哪来的叫花子?
知府大人莫不是被那懒仙的传言迷了心窍?
李懒歪头看他,忽然咧嘴一笑:这位爷,您腰间的玉佩该擦了。胖子下意识摸向腰间羊脂玉,李懒已晃着布袋走了过去,擦干净了,明日在城西当铺能多当五两银子。
厅堂里,李崇文正端着茶盏看账本,听见脚步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他原以为懒仙至少该穿身干净布衣,眼前这人却活像从泥坑里捞出来的。
草民李懒,给大人请安。李懒说着就要往下蹲,被张文远伸手拦住。
李兄弟请坐。张文远笑得像春风里的柳枝,指尖虚引主位下首的檀木椅,今日特备了桂花酿,最是醒神。他转身时,袖口掠过厅堂四角的青铜香炉,几缕淡青色的烟便袅袅散了出来。
李懒刚坐下就打了个大哈欠。
那香气甜得发腻,像有人往他脑仁里塞了团棉花。
他眯眼瞥向香炉——炉身刻着缠枝莲纹,炉灰里还沾着半粒未燃尽的朱红色药末。
这香...他刚开口,眼皮突然重得抬不起来。
张文远站在李崇文身侧,眼角微挑。
这安神香他熬了七夜,掺了迷迭草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