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倍时间流速下，他将三路探子的路线在脑中推演了一遍又一遍。

商队走东市，需避开巡夜骁果；逃兵接近军营，得选换岗间隙；渔民夜探水门，得算潮汐。

推到第七遍时，心法忽然一震。《混元九转清心诀》第三重的经络图在意识中亮起，与那碎布上的青纹产生微弱共鸣，仿佛有股情绪波动顺着纹路传来——不是杀意，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迟疑。

像是有人在问：传出去了吗？

梁毅猛地睁眼，冷汗滑下鬓角。

他没再睡，坐在灯下等。

第一路消息是天亮后回来的。

商队细作带回一张手绘的布防图：江都东门每日辰时开市，午时闭门，巡兵每两个时辰换一班，但午后的班次常有人偷懒去赌坊。

另外，宇文化及近日沉迷丹药，三日未上朝，军中由裴虔通主事，与司马德戡不和，两人曾在议事厅当众争执。

“争什么？”梁毅问。

“粮。”细作擦了擦汗，“说是北边运粮队被劫，裴要严查，司马说先稳军心，吵到最后摔了茶杯。”

梁毅点头，记下。

第二路是傍晚到的。

混入骁果军外围的探子带回更直接的消息：士兵每人每日口粮减半，酒肉全停，但将领营帐夜夜笙歌。

有个叫赵行的校尉，因顶撞上司被当众鞭笞三十，当晚就逃了。军心浮动，不少人私下议论“这皇帝坐不长”。

“骁果军本是先帝亲卫，”寇仲冷笑，“现在跟着弑君贼，自己都觉得自己脏。”

梁毅没说话，把情报一条条贴在墙上。

第三路最晚，三更天才回。

老渔民老吴浑身湿透，递上一枚铜牌，正面刻“玄”字，背面有酒渍和油污。

“水门守将叫玄九，外号‘酒葫芦’。”老吴搓着手，“我按您说的，把银子和酒‘丢’在他常走的台阶下。今儿个午时，他亲自捡了，还对着太阳照了照。晚上换岗时，他特意多站了半炷香，东张西望，像是在等人。”

“他等的不是人。”徐子陵接过铜牌，指尖一抹，牌边有极细的符灰，“这是低阶镇守符的残渣，贴过又撕了。说明他知道自己可能被监视，但还是收了钱。”

梁毅盯着沙盘，把三路情报一一摆上。

陆路：东门松懈，但中军大营戒备森严，强攻代价太大。

军心：将领内斗，士卒不满，粮草紧张。

水路：水门守将贪财，防御薄弱，且已有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