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部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让龙卷风微微佝偻了一下。

“不动手，拖着这副残躯，或许还能勉强护着城寨几年。”

“动了手……怕是没几天好活了。”

龙卷风转过身，昏黄的灯光下，那张脸显得更加灰败憔悴。

但眼神却依旧锐利。

“信一，四仔，你们看看外面。”

龙卷风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理发店破旧的门外。

“这九龙城寨，看着是片烂泥塘，多少人嫌它臭，可又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地里盯着它？”

“多少人想把它踩在脚下，把它生吞活剥？”

龙卷风的目光扫过两个伤痕累累的年轻人，语气沉重得如同压着千斤巨石。

“我龙卷风这条命，不值钱。”

“可我要是倒了，你们呢？”

“你们还没真正成长起来，翅膀还不够硬。”

“到时候，谁来顶住这塌下来的天？”

“谁来护着这城寨里几万张等着吃饭，等着活命的嘴？”

龙卷风猛吸了一口烟，又是一阵咳嗽。

强压下后，龙卷风继续说道：“这城寨现在是泥潭没错，可它至少还能让人活着，还能有点规矩。”

龙卷风：“可一旦我死了，这泥潭立刻就会变成吃人的地狱！几万人的命运都会改变！”

信一听着龙卷风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铁锤砸在他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堵得厉害。

再也说不出央求的话。

龙卷风说的，是冰冷残酷的事实。

信一只觉得满腔的悲愤，和无能为力的绝望，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滚烫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混着脸上的血污滑落下来。

他恨！恨狄秋！恨陈子豪！

但此刻，信一更恨自己的无能！

之前龙哥多少次耳提面命，让他好好练功，别总想着偷懒玩耍。

但那时的信一总是不以为然，觉得天塌下来有龙哥顶着，自己躲在后面就好。

结果现在天真的塌了。

信一才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渺小。

在绝对的力量和冰冷的现实面前，他那点愤怒和血勇，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巨大的无力感，像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几乎让他窒息。

龙卷风看到信一这副模样，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擦掉了信一眼角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