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身上好几个弹孔。双目怒睁,许岩为其合上了眼。
柳小桃的屋子门窗俱碎。炕席上有一大滩发黑的血迹,混着打翻的金疮药,凝成诡异的蓝紫色。不见其踪影。
许岩踉跄着退到院中,突然被绊了一下。低头看见土里埋着个陶罐,挖出来一看,里面是用盐水腌着的五对眼珠——留守弟兄们的眼睛,泡得发白发胀,像一罐腐烂的龙眼。
狗日的!狗日的!马三刀疯狂地用头撞树,额头上血肉模糊。许岩却反常地平静,他蹲下身,从灰堆里扒拉出半块怀表——正是刻着精忠报国的那块。表盖被子弹打穿了,染血的指针永远停在三点十五分。
当夜,幸存者在焚尸的火光中沉默如鬼。许岩把鬼子留下的血手牌匾扔进火堆,火星炸开的瞬间,他突然拔出枪,对着夜空连开三枪。
听着。他的声音像砂纸摩擦铁器,从今天起,黑虎岭改叫阎王殿。火光映着他半边脸,另一半藏在阴影里,老子不要活路了——只要鬼子的命。
山风卷着骨灰盘旋上升,混着几个压抑的抽泣声。许岩摸出那块停走的怀表,咔哒一声掰开表盖,染血的精忠报国四个字在火光中狰狞如鬼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