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那血管的走向竟和前世女医生抽血时的一般无二……
“雨欣她……”两字脱口而出的刹那,许岩自己都惊住了。
柳小桃的镰刀“当啷”砍进树根。她弯腰去拔,后颈碎发里露出一小块烙铁烫的樱花疤——和弟弟柳小山被解剖时肩头的烙印一模一样。
“名字取得真好。”她背对着他,声音浸在树影里,“雨是天上水,欣是地上苗,合该救死扶伤。”拔出的刀尖带起一溜泥土,正甩在许岩鞋面的补丁上,“哪像我这种名字,桃花命薄,柳絮飘零。”
许岩突然攥住她手腕。虎口处的冻疮蹭着她腕骨,粗粝的茧子磨着细腻皮肤下跳动的血脉:“你叫小桃,是因为生在三月桃汛。”他拇指抹过她掌心刀疤,“这双手捞过河里的粮袋,埋过带血的地雷——比十字架金贵。”
林间忽起山风,掀翻许岩的背篓。红枣滚进溪涧,铁皮盒撞上卵石“哐啷”一声,膏脂漫出茉莉香。柳小桃望着顺水漂远的红枣,忽然将镰刀插进溪底淤泥:
“漂到下游小王庄,够鬼子炊事班煮锅甜粥了。”
许岩踩碎水花捞起铁盒,膏体混着泥沙糊了满手:“粮食要藏,盐更要紧。”他甩着手上的黏腻,忽然盯住淤泥里翻出的黑陶片,“废弃矿坑里有硝土,能熬硝制盐。”
柳小桃的眸子倏地亮了。她拔起镰刀,刀尖挑着湿淋淋的陶片:“熬盐的柴火,就从鬼子铁路枕木上扒!”
溪水映着两人相视而笑的脸。对岸栎树上,赤尾松鼠正将最后一颗橡实塞进树洞,爪子在树皮上蹭了蹭,仿佛抹去所有生存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