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震。昨夜正是这个朝鲜女人,用八路军伤员教的法子帮他接上脱臼的胳膊。青年突然脱下褂子罩住金英姬半裸的身子:俺不要这种赏!要赏就赏俺跟着大当家打县城!
百十号土匪的砍刀顿时撞出火星。金英姬突然夺过许岩的枪,当众褪下和服——遍布针孔的后腰上,日军用刺刀刻着冀鲁豫三十二慰安所的路线图。
现在出发能截住囚车。她跪在地上用木炭画图,脖颈后的编号烙疤还在渗血。
大当家!马三刀突然捧着显影的胶卷冲进来,泛黄照片上赫然是济南慰安所的平面图。许岩的瞳孔突然收缩——图纸角落潦草画着三朵樱花,正是柳小桃昨夜用胭脂在他背上描的图案。
洞外突然传来乌鸦嘶鸣。金英姬撕开和服内衬,掏出血书举过头顶:我爹是朝鲜义勇队的,被鬼子用铁钩子吊在鸭绿江...她突然用中文嘶吼,现在我要用鬼子的血洗江!
许岩看看自己写的板子。
一不抢贫苦百姓
二不劫抗日武装
三不奸淫妇女
违者三刀六洞
柳小桃和小翠不知何时走到了许岩身边。
柳小桃忽然解开盘扣,锁骨处狰狞的鞭痕在昏黄光线里泛着血光:大当家您瞧,窑姐儿接客不过脱层皮,可慰安所...她声音突然哽住,染着蔻丹的指甲深深掐进檀木桌缝。
小翠的绣鞋在青砖地上蹭出细响,月白裙裾下露出截裹着纱布的脚踝。小护士给她包扎时残留的药香还萦绕在绷带间,与屋里浓重的烟草味格格不入。那日我崴脚滚进山沟,是戴红十字袖章的姐姐背我走了三里地。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粗瓷茶碗,釉色映得腕上淤青愈发刺目。
许岩转身道:老五!让弟兄们抄近道去鹰嘴崖!话音未落,门外已传来七声长短不一的竹哨回应。
柳小桃忽然嗤笑出声,染着凤仙花的指尖戳向窗外:您听,连山风都在催命呢。远处林涛裹挟着零碎马蹄声,恰似当年她在秦淮河画舫上听过的催妆鼓点。小翠突然抓住许岩的皮护腕,纱布下渗出点点猩红:当家的,救她们...救救那些给伤员喂过米汤的姐姐
洞内油灯爆出朵灯花,映得金英姬颈间麻绳勒出的血痕泛着妖异的紫。她染血的朝鲜长裙下摆还沾着冰碴,跪坐时却把脊梁挺得像长白山的雪松:大当家,我会打枪。
许岩拇指摩挲着驳壳枪烤蓝的枪管,忽然甩腕将枪抛向半空。铁器破空声里,柳小桃鬓间银簪已挑断麻绳三股——到底是当年秦淮河上练就的解衣手法。小翠正捧着金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