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口无底深渊，深渊里浮沉着另一幅画面——

少年七岁那年，全村被血祭，母亲将他塞进枯井，以肉身堵井口，温热的血滴落在他睫毛上，像第一场春雨。

他忽然记起母亲用最后的力气说的话：“别恨，要救。”

于是，少年笑了。

笑得泪如雨下，又笑得剑意冲霄。

“我若在此沉沦，谁来替我救当年枯井里的孩子？”

他一掌拍向自己胸口，黑纹逆卷，化作黑龙。黑龙昂首，却被他张口吞下！

轰——

黄金宫殿灰飞烟灭，苏璃与林玄后人的幻影碎成流萤。

第二问，再破！

四、第三问·问天道

天地骤静。

少年立于一片虚无，头顶无星无月，脚下无地无渊。

只有一道声音自亘古而来，像亿万神佛同时低语，又像鸿蒙初开的第一缕呼吸：

“天道恒昌，汝若逆之，当受万劫。”

话音落，虚空降下一柄剑。

那剑无法形容其大，仿佛银河被折叠万次后锻成；亦无法形容其重，似乎所有因果、所有时间、所有生死都挂在剑尖。

剑未动，少年已七窍流血，双膝骨骼寸寸炸裂。

天道威压之下，凡人身躯不过尘埃。

可尘埃也有怒吼。

少年嘶吼，背后夜幕完全展开，化作一尊披夜为袍、提星为剑的虚影——徐纹的完整法相！

徐纹抬手，指尖点向少年眉心，轻叹，我当年败给天道，是因我只知斩天，不知容天。今日，我以残魂助你，但路要你走。

一点幽芒没入少年识海。

少年忽然懂了！

天道不是敌人，天道是一面镜子。

镜外是芸芸众生，镜内是己心万欲。

他不再以剑抗天，而是以剑问镜。

“我之剑，可斩私欲否？”

镜中显化他方才险些沉沦的贪念。

剑光一闪，贪念碎。

“我之剑，可护苍生否？”

镜中显化铜炉黎民。

剑光再闪，铜炉崩。

“我之剑，可容天道否？”

镜中显化天道之剑。

少年微笑，抛剑。

剑未落地，化作一株小草，扎根虚空，开出一朵无名白花。

天道之剑轰然崩碎，碎光如雨，每一滴都在草叶上滚成露珠。

第三问，破得干干净净！

幻象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