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苟活万载,只为今日。”残魂笑得洒脱,身影却如风中残烛,每说一字便淡去一分,“你且看好——何谓燃魂一剑!”
轰!
苍白火焰骤然转为炽白,化作亿万符箓冲向噬道者。那不是寻常之火,而是“存在”本身在燃烧——记忆、情感、姓名、因果……所有定义守灯人的要素,皆被投入炉鼎,化作最暴烈的薪柴。
火焰所过之处,黑暗竟发出凄厉尖叫,像被泼了滚油的雪层,层层消融。噬道者踉跄后退,胸口裂痕喷出大量漆黑黏液,黏液中浮现无数扭曲人脸,皆是被他吞噬的强者残念,此刻竟被残魂之火强行超度。
“区区残魂,安敢坏我道基!”噬道者狂怒,六臂再生,黑暗凝聚为万丈魔刃,劈向火焰核心。
残魂不闪不避,大笑三声,整个人化作一柄由纯白符文构成的巨剑,剑身铭刻着徐纹从未见过的文字——那是“归墟”最古老的语言,意为向死而生。
巨剑与魔刃相撞,无声,却令整个战场瞬间失焦。紧接着,一道环形冲击波横扫八荒,所过之处,星辰如沙堡崩塌,虚空似镜面粉碎。
两败俱伤·寂灭余波,当光芒散尽,战场已化作一片灰白荒漠。噬道者半跪于地,胸口裂痕扩大至贯穿全身,黑暗之血如瀑流落,却始终无法愈合——残魂之火在他体内种下“存在之毒”,令他每一次自愈都伴随灵魂撕裂的剧痛。
而徐纹,倒在荒漠中央,半边身躯仍被黑纹缠绕,像一尊被时间遗忘的雕像。无咎剑斜插在她身旁,剑身布满裂痕,却仍倔强地发出微弱剑鸣,仿佛在向主人做最后的告别。
老鬼……她喃喃,声音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你这把火,烧得可真够本。”
远处,噬道者缓缓起身,黑暗之血在他脚下汇成一片黑湖。他死死盯着徐纹,眼中第一次浮现出忌惮二字。
“你赢了?”他嘶哑开口,又自答,“不,是两败俱伤。”
徐纹笑了,笑得鲜血从齿缝溢出:“两败俱伤?不,这是……同归于尽的开始。”
话音未落,她猛然抬手,握住无咎剑柄。剑身裂痕中,竟渗出与残魂之火同源的炽白光芒——那是守灯人最后留给她的礼物:一道燃魂剑种。
“噬道者,”徐纹拄剑而立,枯槁半躯在光芒中渐渐复原,黑纹褪去,露出新生肌肤,如新雪映日,“下一剑,我会让你明白——什么叫真正的斩道。”
噬道者沉默良久,忽然低笑,笑声中带着疯狂与释然:“好!好!那便看看,是你先斩我,还是我先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