盆地比姜雪记忆中更大了。

银白色的菌毯覆盖了整个盆地，像一层厚厚的苔藓。菌毯表面起伏不定，像在呼吸。在盆地中央，母体——那个巨大的、倒置心脏般的生物结构——矗立在那里，高度超过十米，表面能量脉络闪烁，比之前更加明亮，搏动更加有力。

而在母体周围，密密麻麻，站满了感染者。

不止人类。还有各种变异生物——四足兽，爬行类，甚至有几只飞行类的变异鸟落在母体顶端，像朝圣的教徒。所有生物都静止不动，面朝母体，后颈或背部的肉瘤随着母体的搏动同步闪烁。

数量……至少两百。

“老天……”陈锐低声惊呼。

雷刚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这已经不是守卫了……这是军队。”

姜雪盯着那些静止的生物。她在寻找一个身影——娜塔莎。但距离太远，雾气干扰，看不清楚。

“数据收集。”雷刚深吸一口气，对携带仪器的队员说，“能量读数，数量统计，影像记录。快。”

两个队员迅速拿出设备。一个小型辐射计数器开始嗡嗡作响，指针剧烈摆动。一台老式相机对着盆地连续拍照。另一个队员拿着望远镜观察，低声报数：“人类感染者大约八十，变异生物……至少一百二十。母体高度估计十二米，直径……十五米左右。能量波动强度……爆表了，仪器上限不够。”

“取样呢？”雷刚问。

“需要接近母体。”姜雪说，“菌毯或母体组织。但下面那么多守卫……”

雷刚思考着。他们的任务是侦察和取样，但现在这个情况，接近母体等于自杀。

就在这时，母体突然剧烈搏动了一下！

整个盆地的菌毯同时发光！所有感染者齐刷刷地抬起头，发出低沉的、不协调的嗡鸣声，像在回应。

然后，母体顶端的开口——那个曾经吞噬了娜塔莎菌核的通道——缓缓张开。

一个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但姜雪的心脏猛地一紧。

那个人影……是女性，高挑，长发。动作不再僵硬，而是流畅自然，像是完全掌控着自己的身体。她走到母体顶端边缘，站在那里，俯视着下方朝拜的感染者大军。

即使隔着几百米，姜雪也能感觉到——那是娜塔莎。

或者说，曾经是娜塔莎的东西。

“目标出现。”雷刚低声说，他也认出来了，“确认身份：娜塔莎，原拾荒者，现疑似被母体完全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