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天源还躺在地上,但已经坐起了一半。他看着她,眼神复杂。
“谢谢。”他说。
姜雪摇摇头,走过去搀扶他。“能走吗?”
“能。”刘天源借力站起,但右腿也在颤抖——刚才的翻滚和躲避消耗了他最后的体力。他看了看那三具尸体,又看了看崖顶。“还会有更多。母体的召唤……会越来越强。”
“那就走快点。”
两人继续沿着干涸河床向东走。河床相对平坦,但鹅卵石容易打滑,姜雪不得不更加小心。刘天源的状态越来越差,高烧让他时而清醒时而迷糊。有几次他几乎要昏过去,全靠姜雪用力拍打他的脸才保持清醒。
下午三点左右,他们终于走出了河床区域,进入一片相对开阔的戈壁。这里的地面是坚硬的盐碱土,踩上去会发出脆响。远处能看到一些低矮的、扭曲的枯树,以及更远处地平线上模糊的山脉轮廓。
那是回程的方向。
但距离还非常遥远。
姜雪找了一处背风的土丘,把刘天源放下。她检查了他的腿伤——情况更糟了。整条左腿从大腿到脚踝都肿了一圈,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紫黑色。伤口处流出的不再是鲜血,而是暗黄色的、粘稠的脓液,散发着恶臭。
败血症晚期。
刘天源自己也看到了。他没说话,只是闭上眼睛,靠在土丘上喘息。
姜雪从背包里拿出最后一点食物和水。水只剩小半壶,食物还有两包压缩口粮。她掰开一包,泡软,然后喂给刘天源。刘天源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咀嚼很久才能咽下。
“姜雪。”他吃完后突然说。
“嗯?”
“如果……如果我死了。”刘天源睁开眼睛,看着她,“你继续往东走。别回头,别去裂谷。带着笔记回城,交给守望者。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
姜雪没说话。
“答应我。”刘天源盯着她。
“不答应。”姜雪说,语气平淡,“你要死,也得等回城再死。死在路上太麻烦,我还得挖坑埋你。”
刘天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真的笑了,虽然虚弱,但确实是笑。“你还是这么……”
话没说完,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一大口暗红色的血块。咳完后,他脸色更加苍白,眼神又开始涣散。
姜雪扶他躺下,盖好帆布。她坐在他身边,握着仪刀,看着西边——裂谷方向。
银白色的雾气已经蔓延到了地平线,像一道发光的墙,缓慢但坚定地向东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