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让的辞藻,内心中也预演了好多遍:“襄彊才薄德浅,不堪大用,恳请大家拥戴令尹。”
接下来便是三辞不准,勉应其请的憧憬。
但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襄彊隐隐觉得奇迹不会发生。
张良只说“贵国”的措辞,以及陈胜的陪同拜见,使襄彊彻底地面对了现实。
听罢张良的话,襄彊坚定地表态道:“眼下形势下,承蒙诸侯信赖,我楚国理顺应潮流,担起责任。”
张良听了,欢快地说道:“如此则天下甚幸。”
陈胜也附和道:“司徒所言极是。我们就抓紧准备吧。”
襄彊将目光转向陈胜,歉意地说道:“令尹啊,这次需要你亲自出马了,我帮不上你了。”
襄彊这番高情商的话,陈胜没有预料到,略为迟疑后,才应对道:“大王何出此言。国王做得很好嘛。”
襄彊又转头看着张良:“司徒有所不知。自打国家蒙难后,我就隐姓埋名,躲避追杀,一度靠给人放牛度日。复兴楚国时,令人派人寻到我,让我做楚王。我一听就摇头:‘一个放牛的,怎么会治理国家,还是阁下勉为其难吧。’令尹说:‘你是楚王后人,百姓拥戴,一定能当好楚王。至于政事嘛,很快就熟了。何况还有大臣辅佐呢。’我执意不肯,令尹就苦口婆心开导我:‘眼下形势危急,陈胜德薄不说,还要专心对付秦军,哪里当得了楚王,还得有劳足下。就算足下帮陈胜了,行不行?’既然令尹这么说,再推辞就有些矫情了,也只能勉从所请了。有赖令尹运筹有方,屡次挫败秦军,最终灭了秦国,我才得以未辱使命。”
张良听了,只是不断地点头回应,未发一言。
襄彊再度看着陈胜,诚恳地说道:“在楚国,有赖先人的余泽,父老还买我三分薄面;可面对天下人,这就不灵了。我们熊氏与他国并无恩德,和他们还多有征战,结下了好多仇怨。令尹你说,天下人肯买我的账吗?”
陈胜一时语塞。
襄彊引退的理由,句句都是实情,充分得令人无懈可击。陈胜只能顺势挽留:“有我们支持呢,何愁天下人不服?”
襄彊依旧摇头:“这样万万不可。天下诸侯,不会都像韩王那样,个个都是正人君子。遇到叵测之徒,就会抓住把柄,借口我难服天下,‘清君侧’,再起纷争,岂非重起烽烟!百姓啥时才能过上太平日子?”
陈胜再度无语。
襄彊所言,是必然要发生的事情。重心不稳,大厦注定要坍塌,无论由何种诱因引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