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曲的余韵在暮色中缓缓消散,如同最后一缕炊烟,融入渐深的夜空。戏台前的人群意犹未尽地散去,留下空旷的场地和几盏孤零零的气死风灯,在晚风中轻轻摇晃。
蜀道林和宴棠随着人流,穿过渐次亮起、却依旧显得稀疏阑珊的街灯,朝着客栈的方向慢慢走去。喧嚣退去,白日的热闹狂欢沉淀为一种静谧的余温,街道重新变得空旷,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轻轻回响,偶尔交错。
并肩而行,距离很近,近到蜀道林能闻到宴棠身上淡淡的、混合了福墨、矿物颜料和一丝她本身清冽气息的味道。他的心,却不像步伐这般平稳。
一个无形的天平在他心中剧烈地摇摆着。一侧是今日共度的所有美好——追逐的欢笑,彼此“狼狈”的模样,石雕店里的专注与惊喜,交换雕像时那份心照不宣的暖意……这些画面如同温暖的潮水,不断冲刷着他,让他生出一股冲动,一股想要更靠近一些、想要确认某种联系的冲动。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宴棠垂在身侧的手上。那只手白皙纤长,指节分明,此刻安静地随着步伐轻轻摆动。之前玩闹时,他拉过她的手腕,揽过她的腰肢,甚至有过更近的接触……那时似乎都很自然,源自嬉戏或意外。可现在,在这只有两人的静谧归途上,想要去牵住那只手的感觉,却变得如此清晰,又如此沉重。
“会不会太刻意了?”
“她会不会觉得唐突?”
“万一……她缩回去呢?”
各种念头纷至沓来,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小心翼翼。他悄悄调整着步伐,让自己的手更靠近她一些,指尖甚至能感觉到她袖口布料随着动作带来的微风流过。机会似乎就在眼前,只需稍稍一偏,就能触碰到。
然而,每一次鼓足勇气,手指刚要有所动作,那份“刻意”的担忧和害怕打破美好的怯意又立刻涌上,让他刚刚抬起些许的手指又悄悄收回。如此反复,心跳也随着这隐秘的试探而忽快忽慢。
他沉浸在自己的纠结中,甚至没注意到,他们已走到了客栈门口。
“到了。”宴棠轻声提醒,声音如常。
蜀道林猛地回过神,看着眼前熟悉的客栈大门,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巨大的失落和不甘。竟然……一路纠结,直到终点,也没能伸出手。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这份情绪,转头看向宴棠。昏黄的灯光下,她脸上残留的些许福墨痕迹尚未完全洗净,却丝毫不掩其清丽。或许是今日玩得尽兴,或许是怀中还揣着那份特别的礼物,她的嘴角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