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胖子慢悠悠地收回炒锅。
油腻的胖脸上毫无波澜。
他拿起锅勺。
在锅底那汪油里。
极其自然地。
搅了搅。
像是在搅和一块刚下锅的肉。
然后。
他抬起眼皮。
扫了一眼破碎的食堂大门。
扫了一眼门外烟尘中若隐若现的莫阎王。
扫了一眼高空中能量凝聚的无人机。
最后。
目光落在陆擎苍那口还在嗡嗡震动的青铜棺椁上。
他慢吞吞地开口。
声音带着常年被油烟熏燎的沙哑。
和一丝…
不容置疑的颠勺权威。
“物理超度社的。”
“汤桶挪开。”
“挡着我颠勺了。”
赵胖子那句“挡着我颠勺了”。
像颗哑火的炮弹。
砸在凝固的食堂里。
陆擎苍铜铃大眼瞪着那口冒烟的黑铁大锅,肩上的青铜棺椁嗡嗡作响,盖子缝隙里洪荒的躁动被锅里那汪油死死压着,憋屈得像笼中困兽。
“赵…赵师傅…”他喉咙发干,“那油里…”
“油就是油。”赵胖子眼皮都没抬,粗短的手指摩挲着锅把上厚厚的油垢,“还能是啥?”他另一只手里的锅勺伸进锅底,搅动着那汪清亮滚烫的明油,油面倒映着顶灯惨白的光,平静得像块镜子,只有勺尖带起的细微涟漪,一圈圈荡开。
“家人们!赵师傅の绝对领域!”秦妙妙缩在翻倒的餐桌后,镜头死死锁着锅底,“看见没?火种潜水!油面如镜!这波是厨神の气场压制!”
“压制个屁!”史湘云急得抓耳挠腮,“莫阎王和艾天擎两条饿狼盯着呢!这胖子能顶多久?”
像是回应他的焦虑。
食堂破碎的大门处。
烟尘散尽。
莫阎王浆洗得发白的中山装下摆拂过满地狼藉的玻璃渣和蛋花西红柿酱。
一步。
踏入。
黑框眼镜后的死寂目光。
如同两枚精准制导的钉子。
瞬间!
钉在了赵胖子那口巨大的黑铁炒锅上!
钉在了锅底那汪平静倒映灯光的油面上!
“食堂小炒部,赵德柱。”平板干涩的声音响起,像粉笔头刮过黑板,“违规收容高危污染源(火种残渣)。干扰教学秩序。阻挠规则执行。”他那只握着公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