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单薄的衣衫。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不仅仅是来自深秋的天气,更是来自内心深处的恐惧和绝望。
陈景文就像一个被时代抛弃的人,既无法融入申城那种新兴的、充满力量却也混乱无序的世界,也无法再心安理得地回到这个看似稳定、实则正在缓慢腐朽的旧体系中。
未来的路在哪里?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这个在官场沉浮了大半生的老臣,似乎已经跟不上这个急剧变化的时代了。
而等待他的,或许只有朝廷的怒火和同僚的嘲讽。
陈景文茫然地抬起头,望向远处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宫城轮廓。那里,曾经是他奋斗一生、引以为傲的地方。但此刻,那片熟悉的剪影在他眼中,却显得如此遥远和冰冷。第2/2页)
夕阳的余晖给这座古老的都城披上了一层金黄的外衣,却无法驱散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萧瑟与沉闷。
与申城火车站的喧嚣、混乱、充满异域风情和勃勃生机不同,燕京火车站显得秩序井然,但也更加陈旧和安静。
月台上的人流远不如申城那般拥挤,穿着长衫马褂、头戴瓜皮帽的身影居多,偶尔有几个穿着西装的,也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和尘土的味道,夹杂着一些北方特有的干冷气息,与申城那种潮湿、混杂着海洋和工业味道的空气截然不同。没有叮当作响的有轨电车,只有几辆老式马车和人力车在站外安静地等候着。
火车缓缓停稳,车门打开。经过了数日的颠簸,礼部侍郎陈景文,如同一个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脚步虚浮地走下车厢。
他不再是南下时那个虽然忧心忡忡、却还努力维持着朝廷命官威仪的钦差大臣了。此刻的他,身着一身略显褶皱的便服,头发凌乱,眼神空洞,脸上写满了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惊惧。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仿佛一下子多了好几道皱纹,整个人都佝偻了不少。
他没有带任何随从,孤身一人。那两百名“护卫”他的甘州卫兵,早已在他离开申城时就被打发了。
至于他原本的几个贴身随从,则被林宇以“照顾大人起居”为名,留在了申城,是死是活,他已无从得知。
走出车站大厅,看着眼前熟悉的燕京街景,陈景文心中却涌起一股强烈的陌生感和凄凉感。
灰色的城墙,古老的牌楼,飞檐翘角的店铺,还有那些穿着传统服饰、步履缓慢的行人……这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古朴、规矩、带着一种沉淀了数百年的厚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