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的更漏声还在余韵里震颤,苏墨的后颈突然泛起刺骨寒意。
他抬头时,穹顶那道赤金雷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像根烧红的铁钎猛地挑开云层——一线冷光漏下,照得青砖缝里的青苔都结了霜。
来了。他喉结滚动,掌心的判官笔突然发烫,笔杆上的刻痕硌得虎口生疼。
瓦片碎裂的脆响混着闷雷炸在头顶。
苏墨看见一道身影从裂缝中踏云而下,紫电如活物般缠绕着那人的玄色法袍,巨锤上的雷纹每闪一次,空气里就多出几缕焦糊味。
雷尊的目光扫过众人时,苏墨感觉有把冰锥直接刺进眉心——那是比幽魅更纯粹的压迫感,像是天道亲自俯身审视蝼蚁。
阴阳失衡,封印动摇,天罚即降。雷尊的声音震得房梁落灰,尔等凡人,退避可免灰飞烟灭。
苏墨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想起三天前在地下室摸到青铜门时,门后传来的低沉嘶吼;想起爷爷临终前攥着他手腕说守好阵眼,护的是人间烟火;想起刚才幽魅消散前那句挡不住他——此刻阵心下的黄泉暗流正翻涌得厉害,若真退避,江城百万灯火怕要化作鬼域的烛火。
天罚为正道,但若伤及无辜,岂非成劫?他向前跨半步,身影恰好遮住阵心处泛着幽光的青铜纹,请容我等代行镇守之责!
雷尊的瞳孔缩成针尖。
有那么一瞬,苏墨以为自己会被那道目光直接碾碎。
可当对方开口时,声音里竟添了丝冷硬的赞许:若阵破,尔等皆为灰烬。
巨锤挥下的刹那,苏墨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第一波蚀魂雷裹着紫芒劈落时,天罡的玄铁刀已经迎了上去。
刀罡与雷光相撞的爆鸣震得人耳膜生疼,天罡的脚步在青砖上犁出两道深沟,嘴角溢出的血珠还没落地就被雷风压成血雾。
苏墨看见他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如虬龙,玄铁刀的刀身竟被雷光灼出细密的裂痕——这是天罡跟了他五年的斩邪,上次出现裂痕还是在长白山斩千年雪魅时。
九曜阵第二重变式!智星的喝声混着阵图碎裂的脆响。
他指尖的血在阵盘上画出最后一道弧光时,七件阴器同时共鸣——青铜虎符的虎目泛起金芒,汝窑茶盏的冰裂纹里渗出淡香,连墙角那尊落灰的陶俑都抬起了胳膊。
淡金色光罩刚成型,蚀魂雷的余波就撞了上来,光罩表面顿时爬满蛛网似的裂痕。
苏墨咬碎舌尖,腥甜在嘴里炸开。
他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