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浓稠得化不开的夜色里,湖面如一块巨大的、吸收了所有光线的黑丝绒,死寂无声。只有几缕残存的月光,在湖心颤抖着投下一点惨淡的光斑,如同溺水者绝望的挣扎。服部平次站在湖边湿冷的泥地上,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另一只手扶着腰间冰冷的佩刀。
风从湖心吹来,带着水藻腐烂的腥气和泥土深处的寒意,刮得他衣袂翻飞,猎猎作响。他微微眯起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目光穿透黑暗,死死锁定在湖心那片区域。
那里,此刻正浮着一个巨大的、令人心悸的漩涡,像一个饥饿的、通往地狱的喉咙,疯狂地吞噬着湖水,也吞噬着所有靠近它的希望。
“服部君,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年轻的警员声音发颤,脸色比月光还要苍白,他死死抓着自己的衣领,仿佛那漩涡的寒意已经钻进了他的骨髓。
警局的探照灯在远处划出两道苍白无力的光柱,在浓雾中徒劳地扫来扫去,却照不进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心,反而让整个场景显得更加诡异莫测。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湖水被漩涡撕扯、吞噬时发出的沉闷巨响,如同远古巨兽的喘息,在死寂的湖面上反复回荡,撞击着每个人的耳膜,也撞击着紧绷的神经。
服部平次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他只是沉默着,像一尊凝固的石像。风衣的下摆被湖风卷起,拍打着他的小腿,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在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每一个细节都在被反复咀嚼、分析。
沉陷的湖面……不寻常的水流方向……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化学气味……还有,刚刚消失在漩涡边缘的那个模糊的黑影。所有这些碎片,正在他脑海中飞速地拼凑,试图还原出那个隐藏在平静湖面之下的、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真相。
“是人为的。”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湖水的咆哮。他缓缓抬起手,指向那片疯狂旋转的黑暗。
“看那里的水纹,不是自然形成的涡流,更像是某种巨大的力量在湖底猛烈抽吸,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真空区域。而且,你们闻到没有?那股味道……不是单纯的淤泥腥气,里面混着一种……类似臭氧,又带着点金属燃烧后的焦糊味。”
年轻的警员下意识地用力嗅了嗅,随即脸色更加难看:“服部君,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湖下动了手脚?用某种装置?”
“八九不离十。”服部平次点了点头,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刺穿那深不见底的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