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龙源镇沉入一片深不见底的寂静。这寂静并非平和,而是某种压抑的蓄势,仿佛整座小镇都在屏息等待着什么。
湿冷的雾气从镇子边缘的沼泽地悄然弥漫上来,缠绕着那些黑黢黢、被岁月啃噬得面目全非的木屋,以及屋檐下悬挂的、早已风干的腌鱼和腊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混杂着霉烂木头、咸鱼腥气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微腥甜味——像是铁锈,又像是某种枯萎植物根茎的味道。
服部平次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踏上二楼那道狭窄、摇摇晃晃的廊道。脚下腐朽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步都像踩在脆弱的薄冰上。他推开一扇虚掩的木门,一股更浓郁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很小,陈设简陋而破败,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木骨架。唯一的光源来自一扇布满灰尘的格子窗,外面浓雾的灰白光线艰难地透射进来,在布满蛛网的角落投下朦胧而扭曲的阴影。
房间中央,一具尸体安静地躺在一张破旧的草席上。尸体旁,跪着一个身形佝偻、穿着深蓝色粗布衫的老者,正是镇上的老郎中。他枯瘦的手指正小心翼翼地拨开死者额角一缕油腻的头发,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听到门响,他浑浊的眼珠缓缓抬起,目光在服部平次脸上停顿了片刻,又落回到尸体上,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警部大人,你来了。”
服部平次没有立刻回应。他锐利的目光如同无形的探针,迅速扫过整个房间,最后牢牢锁定在尸体上。死者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穿着沾满泥浆的短褂和同样脏污的裤子。
他的脸庞因痛苦而扭曲,双圆睁着,瞳孔有些扩散,定格在头顶上方那片污浊的天花板。他的口微微张开,似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想呼喊什么,却只泄露出无声的绝望。
服部平次蹲下身,凑近观察。尸体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尤其是在脖颈和手腕等大血管经过的部位,青灰色更深,隐隐透出一种诡异的紫绀。他伸出手指,轻轻触了触尸体的脸颊,触感冰凉而僵硬,皮肤下似乎带着一种难以察觉的肿胀感。
“死因?”服部平次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
老郎中抬起头,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凝重。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翻过尸体的头颅,露出了后脑勺。服部平次的心猛地一沉。
在后脑勺靠近发际线的位置,赫然有一处不大的伤口,伤口边缘微微外翻,颜色暗红,周围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