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濙看着天子黑沉沉的脸色,眨了眨眼睛,先是一愣,随后踌躇片刻,到底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拱手道。
“老臣旨。”
于是,怀恩走下御阶,引着胡濙往宫外去,待得他们二人的身影离开了殿中,朱祁钰原本略带怒意的神色,忽然便平静下,抬头望着宫外的方向,脸上不仅没有丝毫的生气,反而莫名的露出一丝玩味的笑。
“镇南王……”
…………
宫门之外,烈日当空。
朝臣们日常上朝等候的广场上,此刻远远的围了一圈的人,穿着各色的官袍,从三品的绯袍大员,到七品的青袍御史,越聚越。
广场中间靠近宫门的位置,镇南王朱徽煣和世子朱音埑二人,穿着厚重的朝服,未着丧服,只臂上绑了一圈白布,端端正正的跪宫门外。
他二人的这番作为,惹得守卫宫门的一干禁卫都叫苦不迭,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宫门两边靠。
要知道,眼前的这位是堂堂的郡王,满朝上下,除了天子之外,谁敢受他的跪拜?
宫门外的人越聚越,不仅是官员,京城当中各家勋贵府邸遣打探消息的小厮,观政的科进士,都纷纷赶了过,聚远处低声的议论着。
不,左顺门当中,急匆匆走出一队人,为首者绯袍白发,正是礼部尚胡濙。
胡大宗伯跟着怀恩走出宫门,一抬眼便瞧见远处乌乌泱泱的一群人,朝远处一瞧,甚至还见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正朝这边走,顿脸上便浮一丝苦笑。
场中扫了一眼,很便找到了颇为显眼的镇南王父子,跨步朝场中走去,到二人的身侧站定,胡濙拱了拱手,苦口婆心道。
“王爷,您这是做什么?”
“岷王府外的事,陛下尚未责罚于您,再说了,当的事情,老夫也都瞧见了,自会力替您陛下面前转圜,您这,唉,又是何必呢?”
“如今陛下已然震怒,命老夫亲自宣您进宫觐见,身,随老夫入宫吧。”
如今日子已然和暖,又正是中午分,裹着厚重的朝服,胖胖的镇南王额头上已经隐隐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是,面对胡濙的规劝,这位胖胖的王爷,却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仍旧纹丝不动的跪地上,道。
“大宗伯亲自前,本王失礼了,不过,岷王府外的事,的确是本王冲动,动手殴打藩王,此乃大罪,本王深感有负陛下圣恩,故而今日携不肖子音埑前请罪。”
“恳请大宗伯转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