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像是被一张巨大的湿透了的宣纸给糊住了。

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每一口吸进去的，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浓重的土腥味。

二狗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他爹冰冷的身体旁，任凭冰冷的雨水浇透他的全身。

他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憨厚笑容的脸，此刻被泪水和雨水冲刷得一片模糊，嘴里发出野兽般呜咽的嘶吼，拳头一下下地捶打着泥泞的地面，溅起的泥点子混着血色，触目惊心。

“二狗，起来，地上凉，你爹……他也不想看到你这样。”我走上前，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沙哑和无力。

伸出手想拉他，却被他一把甩开。

“别碰我！俺爹还没死！俺爹只是睡着了！他会醒过来的！”二狗通红着双眼，像一头受伤的幼狼，死死地护着身前的“猎物”，哪怕那只是他自己编织的幻象。

我心里清楚，二狗爹胸口那个碗口大的窟窿，黑气缭绕，生机早已断绝，绝无生还的可能。

这黑僵的手段，太过歹毒。

可看着二狗这副模样，任何戳破真相的话都哽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紫希也站在我身后，默默地递过来一把油纸伞，想为二狗挡住些风雨，却也被他固执地推开。

“二狗，听话，先进屋去，雨太大了，你会生病的。你爹……你爹的事情，我们再想办法，好不好？”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而坚定，再次伸手，这次没有给他挣脱的机会，强行攥住了他冰冷的手臂。

他还在挣扎，力气大得惊人，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俺爹没死”。

我一咬牙，用了些力气，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他拉进了屋檐下。

屋里，昏黄的油灯摇曳着，映照着我们狼狈的身影，也映照着二狗脸上那绝望的神情。

“林羽哥，你救救俺爹，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那么厉害，一定有办法的！”他突然抓住我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疯狂的祈求。

我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嗯，二狗，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你先……先让你爹安静一下。”我说这话时，心虚得厉害，连我自己都不相信。

好不容易将二狗按在一条板凳上，他依旧目光呆滞地望着门外他父亲的方向，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紫希轻轻叹了口气，走到我身边，压低了声音：“林羽，你真的有办法让他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