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异样的猩红,并非晨曦的预兆,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深沉的律动在天地间苏醒的回响。
东部行省,官仓之外,饥饿的咆哮已压过清晨的鸟鸣。
数千名饥民如枯黄的潮水,拍打着由冰冷长枪构筑的堤坝。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尘土和绝望混合的腥甜气味,冲突的引线已被点燃,只差一粒火星。
就在一名士兵紧张得长枪脱手,即将引爆全场之际,一个跛脚的老乞丐,竟从人潮的缝隙中挤了出来,踉跄着冲上石阶。
他骨瘦如柴,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没有呼喊,没有哀求,只是默默地从怀里掏出半块长满绿霉的面包。
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他将那半块面包珍而重之地掰成无数细小的碎屑,捧在掌心。
他笑了,露出豁牙的嘴,声音沙哑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嘈杂:“你们抢的是米,可饿的是胃——不如先算算谁的胃最小?”
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滚沸的油锅上。
抢?
是啊,可谁先抢?
谁后抢?
谁抢得多?
谁抢得少?
混乱的根源瞬间被这个荒诞的问题暴露无遗。
人群静默了。
那个最先咆哮的壮汉,低头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肚腩,又看了看旁边面黄肌瘦、仿佛随时会断气的孩子,竟默默地退后了一步。
“我……我的胃口小!”一个瘦弱的少年鼓起勇气喊道。
“我的最小!”另一个妇人紧跟着叫嚷。
于是,在那个清晨,东部行省最混乱的官仓前,出现了人类历史上最荒诞的一幕。
数千饥民,竟真的开始解开破烂的衣衫,相互比较着谁的腹部更凹陷,然后自觉地排成一列长队,让最瘦弱的人走在最前面,依次领取那份本可能引发流血的救济粮。
事后,行省总督罗兰心有余悸,急忙调阅了现场的魔法监控水晶。
当他看到那老乞丐蹒跚离去的背影时,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他猛地放大画面,将老乞丐走路时重心起伏的轨迹数据提取出来,与另一份绝密档案进行比对——那是他女儿艾琳,尚在襁褓中时,在地上爬行玩耍的视频录像。
两条曲线,毫厘不差,完美重合。
几乎在同一时刻,南部的雷鸣矿区,暴动的怒火烧得比地底的熔岩还要炙热。
亲王雷恩带着卫队刚进入矿洞,准备用铁腕镇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