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星图的光斑在夜空中炸成细碎的银沙时，艾琳后颈的寒毛还直直地竖着。

那团混沌的光雾没有像上次那样消散，反而在月光下勾勒出一个人的轮廓——藏青色风衣被夜风吹得翻卷起来，衣摆处绣着的暗纹极像现代电子屏幕上流动的代码。

“你好，艾琳。”声音就像泡在温水里的旧磁带，带着失真的熟悉感。

炼金术之眼在她眼底嗡嗡作响，解析程序疯狂运转，却连对方衣角的分子结构都捕捉不到。

艾琳的指尖掐进掌心，源力护罩不自觉地收紧，将她和雷恩圈进一个更小的光茧里。

“谁允许你用这个名字的。”雷恩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剑锋，他的手一直按在剑柄上，源力如暗流般漫过地面，在两人脚边凝结成荆棘状的防御网。

那女子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指向艾琳胸前的微型实验室——银质挂坠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那是她穿越时唯一带来的现代物品。

“1998年秋天，你在华清大学实验室偷喝导师的碧螺春，被抓包时说‘这是为了研究茶叶中的咖啡因分子’。”

艾琳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细节连她自己都快忘了——那天导师气得拍桌子，但在她递上的咖啡因提取报告前消了气。

她后退半步，后腰抵上冰凉的炼金台，喉咙里泛起铁锈味：“你是谁？”

“另一个世界的艾琳·黑曜。”女子终于抬起头，但面容仍像蒙着一层毛玻璃，“或者说，可能成为你的艾琳。”

塔顶的风突然改变了方向。

奥多气喘吁吁的声音夹杂着羊皮纸的哗啦声从螺旋梯传来，他抱着半卷没装订的手稿，镜片上蒙着一层薄汗：“艾琳！我在工坊检测到跨维……呃？”老贤者的话卡在喉咙里，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这是……源质扰动体？”

“镜界计划的反对者。”女子转向奥多，语气就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你们的世界即将被重置，所有文明数据会被格式化，当作失败案例归档。”

“凭什么？”艾琳打断她，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想起上次注入代码时被篡改的字符——那个“嘿”，原来只是试探。

“因为你们触碰到了‘裁定者’的禁区。”女子的手按在星图上，光斑立刻扭曲成DNA双螺旋的形状，“炼金术之眼、源力科技，甚至你改良的逻辑稳定器……这些本该属于高维文明的造物，正在撕开这个世界的壁垒。”

螺旋梯又传来沉重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