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时，艾琳的指尖已在羊皮卷上划出第三道折痕。

书房百叶窗漏进的晨光里，浮尘打着旋儿落在黑旗军三万的墨迹上。

她盯着情报末尾的血印——那是边境哨长用割破的掌心盖下的，暗红里还凝着未干的褐，像块结痂的伤。

罗兰的黑旗军从不打无准备的仗。她对着空气低语，指甲掐进掌心。

三天前亨利的商队进黑森林时，她就让西蒙在商队的运货马车下粘了追踪魔晶。

此刻魔晶反馈的红点正沿着边境线北移，与黑旗军的行军路线完美重合。

他们要里应外合。门轴转动的轻响里，雷恩的声音裹着晨露的凉。

他铠甲未卸，肩甲上还挂着半片被夜风吹落的枫叶，亨利昨晚让人往马厩添了十袋精饲料，他的战马现在能一口气跑八十里。

艾琳抬头，看见他腰间的暗影剑剑柄微微晃动——那是他情绪波动的征兆。

她抽出压在情报下的银管，对着阳光晃了晃，管内金色液体便凝成微型星图：先稳住联盟内部。星图里的光点突然炸开，化作联盟各家族的徽章，这些老狐狸只认利益，我让人统计了三个月来炼金药剂的收益...

他们要的不是数据，是安全感。雷恩俯身时，披风扫过她散落在桌角的发丝，亨利在会上肯定会拿边境威胁做文章。

艾琳突然笑了，指尖点在星图里亨利家族的乌鸦徽章上：所以我给他们准备了更实在的安全感。她抽出最底层的羊皮纸，上面是用金粉画的联盟贸易路线图，等会儿会议，我会让他们看看，断了炼金术这条财路，他们的商队要多绕三个盗匪区，少赚四成利润。

窗外传来报时的钟声，艾琳将星图收进颈间的微型实验室。

金属外壳贴着皮肤发烫，像颗随时要炸的小太阳。

下午的会议大厅燃着十二盏银烛台，烛火在彩绘玻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亨利第一个拍桌，猩红袖口的血鸦刺绣在晃动的火光里像要扑出来：艾琳大人总说炼金术能护联盟周全，可边境都要被黑旗军踏平了！

我提议解散当前联盟，重组防御——

重组防御？玛格丽特的尖嗓门跟着拔高，她今天特意戴了串珍珠项链，每说一个字就用力拽一下，上回炼金药剂洒了半车，要不是我丈夫用私兵护着，那些魔药早被盗匪抢光了！她的珍珠串在指间发出细碎的响，像极了市井泼妇数铜钱的动静。

艾琳没看他们，只将一叠烫金报告推到长桌中央。

报告封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