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的喜悦,如同被稀薄空气吹散的烟雾,在黑岩堡仅仅停留了不到一个循环。
现实,是一块冰冷坚硬的黑石,迅速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凯卢斯用手掌抹过冰冷的岩壁,感受着那股深入骨髓的潮湿。他走在黑岩堡最底层的通道里,这里通往整个部族的命脉——净水之源。
原本应该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泉眼,此刻的光芒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
水流声几乎微不可闻。
曾经能汇聚成一捧的清泉,现在只能一滴、一滴地从岩石缝隙中渗出,落在下方一个巨大的石盆里。滴答声在空旷的洞穴中回响,敲打着每一个听见它的人的心脏。
“今天还能收集多少?”凯卢斯的声音沙哑,他没有回头,只是盯着那正在“死去”的泉眼。
身后,是黑岩部族的魁梧首领,巴赫。
“省着用,还能撑四天。”巴赫的声音如同两块岩石在摩擦,沉重而压抑。“如果只供应孩子和病人,或许能多撑两天。”
凯卢斯沉默了。
六天。
六天之后,这个庇护着一千三百多人的堡垒,将连一口干净的水都没有。
他转身,和巴赫一起走向食物储藏室。
石门推开,一股混合着尘土和“光麦”特有清香的干燥气味传来。但那香味,已经很淡了。
巨大的石室显得空空荡荡,只有角落里还堆着一小堆散发着微光的麦粒。
一个黑岩部族的女人正在用石磨,小心翼翼地研磨着光麦。她的动作很慢,生怕漏掉任何一粒。磨好的粉末被做成巴掌大小的饼,分发给排着队的孩子们。
一个瘦弱的小女孩接过饼,没有立刻吃,而是先用小脸蹭了蹭,然后才像小松鼠一样,小口小口地啃食着边缘,眼神里是满足,更是珍惜。
凯卢斯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九天。”巴赫看着那一小堆光麦,吐出了一个数字。
九天后,断粮。
凯卢斯捏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想起了林峰。
如果老大在这里,他会怎么做?他或许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泉水重新喷涌,让光麦堆满仓库。
可他不在。
他躺在堡垒最顶层最安静的石室里,像一座沉睡的雕像。艾丽西亚说他正在自我修复,用他们所有人的“信赖”作为燃料。
这个过程,可能很长。
他们等不起。
“乌塔说的那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