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概念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永恒。
当那股承载着宇宙终极酷寒的真相洪流从林峰的意识中退去,他所感受到的,并非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一种被彻底剥离、赤裸地抛掷于绝对零度中的战栗。
他依然在虚无之海的中央,怀中抱着艾丽西亚那团微弱到仿佛随时会融入黑暗的光。
现实的触感是如此清晰,却又如此虚幻。
“农场……”
“收割……”
“祭品……”
“终极错误……”
这些冰冷的词汇,不再是遥远的信息,而是化作了实质的枷锁,一环扣一环,死死地锁住了他的灵魂。他像一个溺水者,每一次呼吸,吸入的不是空气,而是令人窒息的绝望。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系统”要如此大费周章地进行“隔离”。那并非为了保护宇宙,而是为了更高效地管理自己的“作物”。那些先行者的文明,那些挣扎与反抗,在“农场主”的眼中,或许不过是作物生长过程中出现的、无伤大雅的病虫害。
而艾丽西亚……
他低头看着怀中那即将熄灭的光。她的逻辑是如此纯粹,她的存在是如此接近规则的本源,对于那个以秩序为食的“农场主”而言,她无疑是等待成熟的最完美的果实,是注定要被摆上祭坛的、最华美的祭品。
幻象中那猩红的裁决,再一次在他脑海中回响:
【终极错误:无法量化之变量。】
【建议执行方案:彻底清除。】
原来如此。
原来他与艾丽西亚,从一开始就站在了宿命的两端。她是完美的“贡品”,而他是必须被剔除的“杂草”。
整个宇宙,是一盘早已定下输赢的棋局。而他,是那枚唯一不该出现在棋盘上的、会扰乱一切的棋子。
现在,那个冷漠的棋手,通过这片终极虚无,将棋盘的全部真相展现在他面前,然后饶有兴致地,等待着他这枚“错误”的棋子,会如何落子。
第一条路,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一条理性的,符合生存逻辑的道路。
放手。
让艾丽西亚回归她逻辑的终点——寂静与消散。她因逻辑而生,也必将因逻辑的尽头而亡。在这片否定一切逻辑的虚无之海中,拯救她本就是一个悖论。
然后,接受这个现实。
宇宙是农场,万物是作物,这又如何?至少,他还活着。作为那个唯一的“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