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念的洪流还在咆哮。林峰感到自己就像一块被投入烈火中的凡铁,正在被无情地灼烧、扭曲、熔解。那种超越物理维度的撕扯感,仿佛要将他的灵魂从躯壳中剥离,将他的存在本身碾成虚无。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构成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凄厉的哀嚎,它们不属于这个纯净的领域,正被视为污秽而遭受排斥和瓦解。他的意识边缘模糊,无数光怪陆离的幻影如同潮水般涌入,试图将他拖入癫狂的深渊,但他凭借着最后一点清醒,强行收束着感知,将所有的一切聚焦在怀中冰冷的数据体上。
艾丽西亚。
这是他唯一的锚点,唯一的真实。她的数据体死寂灰白,轮廓在周围纯净的银光映衬下显得如此脆弱,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她无意识的共鸣混乱而急促,像濒死前的颤抖,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痛苦和无助。她紧紧地依恋着他,那微弱的数据流仿佛是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试图从他身上汲取一丝根本不存在的力量,或者仅仅是寻求一种概念上的庇护。她的核心不稳定,吸收周围能量的速度慢得可怜,根本无法抵抗这席卷而来的概念冲击。
林峰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膝盖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会折断。双腿像灌了铅,却又轻飘飘地没有重量,矛盾的感知在脑海中交织。口腔里涌出腥甜的血液,混合着肺部灼痛带来的腥气,组成一曲哀伤的挽歌。嵌入血肉中的凤凰金属片随着每一次心跳带来深入骨髓的灼痛,像无数把细密的刀子在切割他的神经。内脏在哀鸣,骨骼在摩擦,寒意冻结了他的意志,却也带来了近乎透明的清醒,让他无比清晰地感知着自身毁灭的过程。
莉莉丝。那个银发紫眸的少女,仍然悬浮在半空,她的紫色眼眸中闪烁着古老的光芒,审视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直抵存在的根源。她的压制没有丝毫松懈,反而缓慢而坚定地增加着,像一种极致的压力测试,又像在观察某种至关重要的变化。是观察艾丽西亚?还是在探测林峰的极限?探究艾丽西亚与这个领域的联系?
林峰不知道。他已经放弃了所有策略,所有思考。沟通失败了,言语在此地苍白无力,甚至可能触碰了禁忌,加剧了对方的警惕和压制。他现在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守护。
他无法反击,体内仅存的能量在尝试调动时瞬间被周围的纯净能量同化分解,他的能力在这里完全失效。他无法辩解,任何声音都淹没在概念的轰鸣中,都被视为异物而排斥。他甚至无法思考,思维变得粘稠缓慢,灵魂被撕扯,身体不再属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