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金陵东郊，方山脚下。

冬日的天黑得早，不到六点，暮色已经笼罩了整片山区。

远处的方山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在灰蒙蒙的天幕下勾勒出起伏的轮廓。

山脚下是一片废弃的厂区，锈迹斑斑的铁门半开着，里面的厂房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几排破旧的砖混结构建筑，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一辆破旧的面包车沿着坑洼不平的土路驶来，停在了厂区门口。

车门打开，熊毅彬和郭泰齐跳下车，两人都裹着厚实的棉衣，熊毅彬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保温箱，正是装着那支恢复药剂的容器。

“又是这种鬼地方。”郭泰齐环顾四周，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上次排污管道的经历还让他心有余悸，这次虽然换了地方，但这种荒郊野外同样让他不安。

熊毅彬没说话，只是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按照老幺发来的定位，这里就是交易地点。他看了看手机，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五分钟。

“进去吧。”他低声说，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厂区。

厂区内杂草丛生，有些地方的枯草几乎齐腰深。

几排厂房静静地矗立在暮色中，窗户大多破碎，黑洞洞的窗口像无数只眼睛注视着他们。

熊毅彬按照指示，绕过第一排厂房，来到后面一个相对完整的仓库前。

仓库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亮。

“来了？”老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一如既往的冷漠。

熊毅彬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仓库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曾经大概是堆放原料的地方，现在空空荡荡，只剩下墙角堆着几捆生锈的钢筋。老幺站在仓库中央，穿着一件深色冲锋衣，表情如同凝固的冰。

但让熊毅彬意外的是，老幺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是她...？”

陈亚琳穿着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拉链拉到脖子，领口露出一截深灰色的高领毛衣。

一头深栗色的及肩卷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沉郁。她的五官精致，眉眼间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冷意，看人的眼神像在看一件物品。

熊毅彬见过她几次，但从未真正了解过她的身份。

他只知道这个女人在组织里地位不低，很多次指令都是通过她传达的，但她从不参与战斗，也从不展示任何异能。她就像个幽灵，游走在组织的高层之间，神秘而难以捉摸。

“东西带来了？”陈亚琳开口，声音平淡，没有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