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在那个冰冷的审讯室。
只是这一次,坐在于庆鹏对面的,是他的多年好友姚吉...至少曾经是。
公冶正没有进去,只是示意姚吉自便,然后从外面关上了门,给了他们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
首先闯入姚吉鼻腔的,是浓烈的血腥味、药味和一种肉体腐烂般的淡淡异味。
他的目光,落在了房间中央那把特制的金属椅上,于庆鹏被禁锢在那里,低垂着头,杂乱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身上的衣服早已破败不堪,露出的手腕和脚踝处,是深可见骨的镣铐勒痕和刑讯留下的狰狞伤口,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死气,仿佛随时都会咽下最后一口气。
姚吉的脚步顿住了,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呼吸都为之停滞。
他几乎无法将眼前这个形容枯槁、遍体鳞伤的人,与记忆中那个阳光开朗的发小联系在一起。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于庆鹏极其缓慢地、艰难地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于庆鹏那唯一还能视物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像是认出了姚吉,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里面瞬间充满了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
姚吉也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幺鸡...”于庆鹏率先开口,声音微弱、沙哑,如同砂轮摩擦,带着一种令人心酸的颤抖。
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这个儿时的称呼叫过姚吉了。
这一声“幺鸡”,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姚吉记忆的闸门。
那些被刻意尘封的、属于过去的温暖画面,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冲击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防。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和他整天插科打诨的小胖子;看到了那个和他一起在游戏厅里叱咤风云的少年;看到了那个陪他喝得酩酊大醉、一起在马路上撒疯的兄弟。
他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但他强行忍住了,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提醒自己现实。
“大鹏...”姚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而低沉。
他迈开脚步,慢慢地走到于庆鹏面前,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停了下来。
“来了啊...”于庆鹏扯动嘴角,盯着姚吉看了好半天,“真是没想到啊...你这么快就达到乙级了...你果然干什么都比一般人优秀...”
“运气好罢了...”姚吉苦笑着摇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