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昂手一抖，手机啪嗒掉在地上。窗外突然刮过一阵怪风，吹得窗帘猎猎作响，墙上的挂历啪地掉下来，正好翻到他用红笔圈出的考研日期那一页。

张昂一脚油门踩到底，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声。操！补他妈什么请假条！他狠狠砸了下方向盘，空调冷风呼呼地吹着他涨红的脸。

工业园区大门出现在视野里时，张昂眯起眼睛。三辆黑色奥迪A6整齐地停在办公楼前，车牌都是连号的。他啐了一口：妈的，阵仗还挺大。

哎哟张哥你可算来了！前台小王一把拽住他胳膊，陈总带着人上去半小时了，财务部那边动静可大了。她压低声音，涂着亮片指甲油的手指不停发抖。

张昂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推开二楼玻璃门时差点被扑面而来的压抑感撞个跟头。整个办公区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十几个同事像被施了定身术似的僵在工位上。他瞥见罗正新的座位空着，显示器还亮着淘宝页面。

狗日的又溜了。张昂边骂边扯过请假单，钢笔尖把纸张戳出好几个洞。忽然电梯叮地一响，他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快躲......财务部小赵的嘴型还没比划完，走廊那头已经传来皮鞋敲击地砖的声音。张昂一个箭步贴到墙边，屏住呼吸数着越来越近的脚步。

园区扩建的事就这么定了。浑厚的男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主任，你们人事部...

张昂瞳孔猛地收缩——舅舅李树军那张国字脸从拐角转出来，锃亮的脑门上挂着汗珠。两人视线相撞的瞬间，舅舅整张脸唰地白了。

领、领导好！张昂一个激灵站直身体，嗓门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走在前面的灰西装男人转过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像X光机似的扫过来。

空气凝固了起码三秒。李树军突然一个箭步插到中间：陈总，这是我外甥张昂，技术部的骨干！他声音发飘，右手在身后疯狂摆动示意张昂快走。

哦？陈总推了推眼镜，突然伸手：请假单我看看。

张昂感觉有把刀抵在了后腰上。他硬着头皮递上皱巴巴的纸条，看着那双保养得宜的手慢慢展开纸张。舅舅的呼吸声重得像拉风箱。

年假啊。陈总突然笑了，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小李，你们家孩子挺守规矩嘛。他把纸条对折塞进西装内袋，拍了拍张昂肩膀：年轻人多休息，别学某些人总钻制度空子。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张昂听见舅舅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你他妈要吓死我啊？

这位同志，你是哪个部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