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万琳的指甲深深抠进楼梯扶手,指节发白。她佝偻着背,每上一级台阶都像在攀登珠穆朗玛峰,胸口剧烈起伏发出拉风箱般的喘息声。药...我的药...她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冷汗把花白的鬓角浸得透湿。
哟,这不是我们尊贵的冯老夫人吗?吴茵的高跟鞋咔哒一声踩在最上面那级台阶,猩红的指甲捏着泛黄的协议书哗啦啦抖动,看看这份卖身契!生不出儿子就净身出户?你们冯家真当现在是清朝呢?
冯万琳眼前一阵阵发黑,她徒劳地伸手去够二媳妇的手腕:茵茵...救...救救我...枯瘦的手指在半空抓挠,像条搁浅的鱼。吴茵突然咯咯笑起来,镶着水钻的手机对着婆婆惨白的脸连拍好几张特写。
想要药是吧?吴茵从爱马仕包里摸出棕色药瓶,突然手腕一翻,接着啊!药瓶在空中划出抛物线,噼里啪啦滚下楼梯。冯万琳发出撕心裂肺的呜咽,整个人顺着栏杆滑坐在地。
楼下传来斧头劈门的闷响。冯钊抡圆了胳膊,实木门板已经裂开蛛网状的纹路,木屑飞溅到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神婆!快开门!他吼得青筋暴起,我妈那个痨病鬼要传染给我了!
阿钊...阿钊...冯万琳的呼唤像破旧的老风箱,她蜷缩成团按着心口,昂贵的真丝旗袍被冷汗洇出深色水痕。吴茵倚着栏杆吹了吹新做的指甲:你儿子正忙着找大仙驱邪呢,没空管你这老不死的。
楼下咣当巨响,药瓶正滚到冯钊脚边。他看都没看一脚踢开,斧刃卡在门缝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妈您别怪我...冯钊突然神经质地念叨起来,张神婆说了,您这病是前世造的孽
吴茵突然提高嗓门:冯钊!你妈要断气了还管什么破门!她故意把协议书甩得哗哗响,反正遗嘱都改好了,老太太的棺材本可都归我肚子里这个了!
斧头突然僵在半空。冯钊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缓缓扭头望向楼梯。冯万琳正像片枯叶般从台阶上往下滑,发簪掉在地上碎成两截,银白的发丝铺满三级台阶。她的手指还在抽搐着往前伸,在红木地板上抓出几道带血的痕迹。
妈...?冯钊的斧头哐当砸在地上。吴茵的笑声从楼上瀑布般倾泻下来:装什么孝子啊?刚不是还说老太太的病会过给人吗?她故意摸着尚未显怀的肚子,我们娘俩可金贵着呢。
咳咳...咳...冯钊的喉咙像被火烧一样疼,他弯下腰剧烈咳嗽着,手里的斧头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
妈的...喘不过气...他用力扯着衣领,衬衫扣子崩飞出去。斧头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