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破旧的窗帘缝隙洒进来,江河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头发凌乱地散在额前。琴琴?琴琴!他赤着脚冲进厨房,又转身推开卫生间的门,动作大得把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砰的巨响。
老江,又找琴琴呢?楼下张大妈探出头,都说了多少遍了
闭嘴!江河像触电一样捂住耳朵,踉踉跄跄地冲出小区。他的工作服皱巴巴地挂在身上,脚上还穿着两只不一样的拖鞋。
废弃的向阳小学铁门半开着,锈迹斑斑的锁链垂在地上。江河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灰尘在阳光里飞舞。琴琴!爸爸来接你放学了!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惊起一群麻雀。
小卖部的王老头正在整理货架,看见江河冲进来时叹了口气。老江啊,琴琴那孩子都走了一年多了...
放屁!江河一拳砸在玻璃柜台上,裂纹像蛛网般蔓延开来,我女儿今早还跟我说要去买铅笔!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街上的人纷纷避开这个疯疯癫癫的男人。卖菜的刘婶小声嘀咕:又犯病了,可怜啊...杂货店老板摇着头:上个月不是才去过火葬场认骨灰...
突然,江河停住了。阳光里,穿着红裙子的小女孩站在巷子口冲他招手。琴琴!他跌跌撞撞地追过去,差点被台阶绊倒。
家门虚掩着,客厅茶几上摆着洗干净的水果。琴琴的卧室门把手上还挂着闲人免进的卡通挂牌,那是她十岁生日时非要挂上的。江河颤抖着推开门——床单平整得像没人睡过,书桌上的作业本摊开着,铅笔还搁在橡皮旁边。
爸爸。琴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河猛地转身,看见女儿站在衣柜前,小手正拉开最底下的抽屉。泛黄的日记本封面贴满了卡通贴纸,边角都磨得起毛了。
你看这个。琴琴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江河跪在地上翻开本子,1月20日那页的字迹歪歪扭扭却格外认真:今天和奶奶包了韭菜饺子,爸爸说加班要晚点回来。我数学考了95分,老师说进步很大。爸爸从小工变成大工了,可是每天回家都好晚...
纸页突然被打湿了一角。江河用袖子胡乱抹着脸,却摸到满手冰凉的泪水。傻丫头,爸爸不辛苦...他的声音哑得不成调,爸爸明天就早点回来,咱们去吃肯德基...
窗外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等江河再抬头时,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那本被翻开的日记。厨房飘来饭菜香,吴秀莲在围裙上擦着手走进来:老江,吃饭了。我...我把琴琴的校服都洗好了。
江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