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爸爸这才放下报纸,冷哼一声:早这样不就好了?去吃饭吧。
小学毕业那年夏天,爷爷的灵堂里香烟缭绕。顾卯跪在蒲团上,眼泪把膝盖处的裤子都浸湿了。突然,他听见吱呀一声——
棺材盖动了。
一条细缝里,一缕青烟飘了出来,在灵堂里打了个转,然后直直往门外飘去。
爷爷!顾卯猛地站起来,追着那缕烟冲了出去。他的心跳得厉害,拖鞋都跑掉了一只。
刚跑到大门口,迎面撞上了从外面回来的父亲。大呼小叫的干什么?顾爸爸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又在胡闹是不是?
不是的爸!顾卯急得直跺脚,指着那缕停在大门外徘徊的烟,你看,爷爷他——
啪!一记耳光重重扇在他脸上。顾爸爸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今天这么多亲戚在,你给我安分点!
顾卯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死死盯着那缕烟——它明明就在那里,为什么爸爸看不见?更奇怪的是,那缕烟像被什么困住了似的,始终无法越过门槛
浓雾中突然伸出两只苍白的手,一把拽住了烟雾缭绕的鬼影。顾卯猛地瞪大眼睛,瞳孔剧烈收缩,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又来了...又来了!他声音发抖,手指死死揪住衣角。
啪!顾爸爸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整天胡说八道!粗糙的大手拽着他的胳膊就往回拖,给我老实烧纸!
顾卯踉跄着被拽回棺材前,膝盖重重磕在地上。他咬着嘴唇抬头,看见妈妈正摇头叹气:这孩子怎么老是这样...
我说的是真的!顾卯声音里带着哭腔,刚才真的有人把那个鬼抓走了!
闭嘴!爸爸厉声呵斥,手里的纸钱拍在供桌上啪啪响,上个月说看见吊死鬼,上上个月说水井里有水鬼,现在又来?
周围的亲戚们交换着眼神,有人小声嘀咕:这孩子是不是脑子...
康曼突然挤到前面,一把按住顾卯颤抖的肩膀:我信你。她声音不大,但周围突然安静下来,我认识个人叫叶轩,他也有阴阳眼。
顾卯猛地抬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真的?
当然。康曼蹲下来和他平视,你知道这能力多酷吗?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她顿了顿,虽然...确实挺吓人的。
围观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有个扎马尾的女生突然说:其实...我小时候也经常说看见奇怪的东西。
我也是!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举手,我妈总说我是撒谎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