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浪回到家中已是疲惫不堪,他呆坐在椅中,却又一丝睡意也无,索性来到院中,褪去身上衣衫,拎了木桶到井中打水冲凉。他心里烦燥,身上也觉粘腻的难受,一桶水冲下去,不想心中烦燥未去分毫,却是越发的难受起来。当着人前他从不落目,此刻夜深人静,那一股难耐的孤独寂寞不禁让他泪落满襟。
六位师兄弟这么一走,他在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一位亲人。自己虽是为了救人却亲手杀了自己的大师兄。难道当真注定此生孤寂么?他怔怔看着自己双手,这双手曾杀人无数,曾取过上将人头,但也误伤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
夜凉如水,狄浪仰望夜空,双目中空洞洞的,就这么枯坐院中,直至天明。
这天又是绵绵细雨下个不停。狄浪换了身干净衣裳,撑了油纸伞,去茶庄里转了一圈回来,也有几日没看顾生意了。
打理了茶庄里的事务,又去几位师兄弟家中探了探,见到那孤儿寡母的,心中不油生楚。
此后几日,每去一家,他都将身上所携银两一分不剩尽皆掏了出来,随后逃也似的离开。他不敢看那母亲的哭泣,孩子的笑脸。
刘致远忙着衙门里的公务,也少来寻他。狄浪正想着要去江宁府上走一趟。
这一天难得的出了太阳,秋高气爽,狄浪推门出去时,看见院中婷婷袅袅站着一位女子,全身白衣胜雪,一头漆黑秀发用丝巾松松挽了,眉目如画,仿似天上仙子一般,一双秋水般的双眸正望向自己。
狄浪呆了呆,摸摸鼻子笑道:“我是做梦么?”
那女子见他这模样,“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道了个福字,轻启朱唇说道:“狄大官人,小女子凤儿,多谢大官人救命之恩。”
狄浪摆摆手道:“不足挂齿,何足道哉!”转眼间瞧见刘致远也施施然踏进院里来,正笑吟吟看了自己。便大开了屋门道:“我这地方酒倒没有,清茶还是有两杯,请进来吧!”
刘致远也不与他客气,当先迈了进去,凤儿却是低着头,轻移莲步,一张脸羞红了,好不容易进得屋来,却站在厅中连看也不去看狄浪一眼。刘致远自去拖了个椅子来,大马金刀坐下了,道:“人我带来了,你看着办吧。”说罢捞过桌上茶水,咕噜噜喝了一气,末了长出一口气道:“好茶,好茶!”
狄浪笑了笑道:“似你这般牛饮,也配说甚好茶!”一边寻个椅子,让凤儿坐下了。凤儿道谢坐下了,一双妙目偷瞧了狄浪一眼,旋又垂下。
狄浪也坐了,从桌上端了茶,揭开茶盖轻轻呷了一口,见刘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