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上也不若甫入水时那般氤氲,白气散开露水平如镜,因为泡在里头的人儿一身的慵倦,正动也不动地倚躺在桶内。
用手捧了些水,湿抹了把脸,改倚躺为坐直,等水波平静下来后,沉静地盯着水面看自己的一张脸。她自己也晓得,这脸是漂亮的。她晓得,这该是自己本来的一张脸,如果,当初正正常常生长与发育,渐长渐大后,许就该是这么个样子。而不是变成极胖后,减了肥还减不干净,弄得皮肤也变得很松,在二十七时就有些显老的那样儿。
就包括这副身体也应是自己的。她不再盯着自己的脸看了,转而看向自己的腿根,伸了手于水下抚了抚那块胎记。她当然认得那块胎记,包括了这一年,它跟了自己快二十八年了,极浅的褐色,形状像是半边的蝶翼,并没有另一半,不完整,却有种残缺的美,像是总会叫人想像,如果那是整只的蝴蝶形状,会是什么样子、什么形态的。
来了这个地方,也快一年了。当初,其实她们出来租宅后没多久,她就发现了自己腿根的那块印记,那个属于自己的印记。她那时就又分析了一遍自己到底是怎么穿过来的。
她觉着自己应该就是自身穿了过来,由那湖穿至那井的过程中退转成了自己十四岁时的样子,而那个正好投了井的十四岁的长得和自己差不多模样的宋朝姑娘就那么凭空在井里消失了,被救上来的反而是她。这是她能找到的最好的解释了。而且她还记得,纠里在她于王府中卧床那几日里,有问过她:“葛只,怎么你投井前把自己的头发给发狠削去了一半么?怎么这么短的?”
严妍是也不记得自己十四岁时的头发具体是多长,不过她记得自己初中三年时的发长大概都是保持着那个长度的,拢到前头,绝不及胸的那个长度。
那这么的种种分析,这副身体还不就是自己的吗?只是,模样儿可以再回到从前再长一遍,但,这心呢。里头的心,还是那颗快三十了的心,经的事,历了心,已烙下的别扭心理与行为又怎么重来一遍,把它们也给捋直了呢?
在水未凉前,她起身出桶,快手脚地沥干身子上的水,着上里衣里裤,去屋角熄了火盆子,就钻进了棉被里,打开那只让她头疼的锦囊,石一块,被忽一声扔到床下,取出那张纸条儿,展开,上面写:我觉着你还是着回你的袍服罢,思来想去,你这副模样,再装点,也没有用处。还有,明日酉时三刻亲送五十只黄馍到我府上来。
严妍觉得纸条里没有什么重要内容,一如既往的全是废话,于是她看完便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