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养老院里的你,过去不会,将来也不会。
你叫米奥修斯,你就是这样一个人,今年八十三岁,还是一个小孩子。
你的身体很不好,可以讲是百病缠身,你年轻时挥霍无度,隐藏下无数病根,总的来说,你不是一个健康的个体。有时,你的类风湿性关节炎会提醒你下雨了,它会带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赶来探望你,它来的时候你一定牙关紧咬,用年轻时的疯狂自我催眠:“他马的都滚!老子不怕你们!老子是世界美学第一人哈哈哈哈!”
你希望自己可以像年轻时一样无所畏惧,我并不清楚你现在的性格是不是还和当年一样,但我明白,至少你的笑声沙哑干涩,你的表情外强中干,早已没有了原先的活力。
没有活力支持的疯狂,连自己都骗不了。
你年轻时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到老了居然一点后悔的意思也没有,你说,无论怎样保护身体,八十岁后还不都一样?
这点你倒是看得开。
你老了。
你曾经思考过死,是在养老院里的无所事事催促你思考,你认为,你没有死过,就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死虽然见证过他们生命的消逝,但你不是他,无从得知他是不是真的死了,如果有一天,你的一切化为虚无,倘若你的意识消散,则无法证明自己的死亡,若你意识到自己已死,那也只能说明你还有意识,一个有意识的人怎能是死人呢?
你很少笑,你很少看书,你活得浑浑噩噩,你活得了无生趣,有时,回忆过去,通过年少时的自我催眠会让你拥有直视死神的力量,有时,诡辩也具有同样效果,但更多时候,你悲哀又脆弱,你是活在现实和虚幻中的可怜人,你是疯狂与平庸的矛盾体。
你叫米奥修斯,今年八十三岁,你是一个小孩,住在养老院里。
病魔折磨得你痛苦不堪,而你逆来顺受,忍耐着,忍耐着。
生命成了你的累赘,你唯一活着的目标,就是去死。
死亡,给你腐朽肮脏的身体,一个解脱吧。
这时阳光明媚,清晨的鸟鸣如此悦耳,但你听不见,因为你刚刚起床,还没戴上助听器,清晨的阳光这样美丽,但你看不见,因为你刚刚起床,还没戴上老花镜,你穿鞋,更衣,清洗假牙,再把什么都收拾好,鸟鸣没有了,阳光没有了,下雨了,天阴了,但你不能欣赏雨景,因为你听不真切,因为你看不清楚。
你孤独又茫然地坐在窗前,耳畔呼啸而过嘈杂的声音,眼前是一片朦胧,你是聋子,你是瞎子,你活着,跟死人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