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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家带口前行也是很不容易,来不及问候迎面而来的陌生感,他们又得匆匆习惯。兰沁搀着明晌慢慢跟着,离珠和柳之走在前面找可以落脚的地方。他们绕开拥挤,往树林方向,从零散有几只鬼影到静谧,他们总要寻到这样僻静的角落,柳之打理好大树的情绪,离珠屁颠颠地朝它们傻笑讨个好印象,如此就可以住下了。在这样的地方安静好养伤学习,但也闭塞,不能得知外头消息。柳之偶尔出去抓药,可他随着兰沁身体渐渐恢复而慢慢变好的神色又再变沉,像窗前挂着帘子遮挡住月光,月色便暗沉了。兰沁结痂的伤慢慢掉皮,脸上手上花斑点点,心生的皮白一些,浑身像覆上一层鳞片,她装得不以为然不去在意,每日只熬药,把她的脸色也熬得蜡黄,那些黄是她心中的苦黄连,从心房的血管中流出来,渗入成片的毛细血管,涌出来浸泡她的细胞。
离珠在画室里看书,柳之闲时便画画,谁都没再打趣说笑了。柳之的画笔沙沙作响,盖过离珠写字笔压在纸上滴滴点点的声音,而写字的笔声音很慢,时不时停下来;画画的笔扫得较急,没什么规律,反应出执笔者心思烦躁冗杂。“你明天去抓药吗?”听到声音,画笔停了下来“嗯?嗯。”“我和你一起去,好久没有出去了。明晌已经可以起来,没事的。”“也好。”画笔继续工作,没一会儿却又停下来,因为在思考,随后又继续沙沙。应该是出了什么事,离珠这样想。
第二天,离珠随着柳之出门,彼时明晌已经在尝试运动,兰沁陪在一旁。街道依然是熙熙攘攘,喧闹声灌进离珠的耳朵里,仿佛给她输入了活力,世界依旧朝气蓬勃。进到药铺,大概是常来,不必说明老伯就已经开始抓药,抓好一味药放在秤杆上称了称问:“姑娘好些了吗?”柳之淡淡地回了一个笑说:“姑娘好多了。”老伯也笑笑。一味一味药抓,还要过秤,离珠没有什么耐心在一旁等着,飘出门外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听到药店外有低声议论“他又来抓药了,看他痴心的样子,该不会是被蛊惑了吧。”“诶,要说那姑娘也是报应,剥人皮画画,你说难怪这画试连连榜首,那功夫底子也是一流的。”……这些对话飘进离珠的耳朵里,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想上前理论,但也明白即使吵嚷起来也不过引出更多议论,她微弱的声音,怎么盖得过涛涛海浪,她咬紧牙关,气急了,只恨不能把那些所谓报应兰沁的鬼送往十八层也体验一次刀山油锅的滋味,但她如今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咬着自己的牙床。过了不知多久,柳之拿了药出来,对她说:“走吧。“她木愣愣地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