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时初刻杭州分舵内,“快!两路报信!”陈舵主将铜印砸在案上,“走水路的换快船,陆路的扮货郎,务必把消息送到雷帮主手上!”
待最后一名信使离去,陈舵主瘫坐在太师椅上,忽听前院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他扑到窗边——张岱带着十二名黑衣亲随,正将分舵大门缓缓闭合。
时间回到今日巳时,遴选大会已经来到最后环节,不咸不淡地与众参选商寒暄过后的雷战摩挲着腰间鎏金令牌睥睨着众人。
唯一的对手金风楼李春方正与府衙主簿寒暄,那副热络模样让他嗤笑出声——昨夜那位苏公子的亲口承诺还回荡在耳边,今日这漕运官商他漕帮势在必得。
“江宁府漕帮,”文书朗声道。
唱名声响起时,雷战整了整织金襕衫正要起身,却不曾想那文书嘴里竟说出:“经查,漕帮私相贿赂本府通判、主簿合共七人,人证物证俱在,另有雷战其人欲以玉壶行贿苏知州,着即捕拿!”
听到这里,雷战猛地攥碎酒杯,琥珀色的酒液混着血珠从指缝间流出,他刚想反抗,却不知为何被那当先抓住自己手腕的衙役用力一捏,霎时间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到张岱缓步走来,陈舵主瞳孔骤缩,反手从太师椅后抽出一对精铁判官笔——笔尖淬着幽蓝暗芒,正是当年雷炳文亲赐的“断江笔”。
“张岱!”他纵身跃下台阶,笔锋在青砖上刮出两道火星,“借官府的手吃里扒外,就凭你也配觊觎帮主之位?”
张岱闻言不怒反笑,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供词:“姓陈的,你以为我张岱谋划的,就只是这杭州分舵?”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供词,纸页哗啦啦作响:“十二年前,雷炳文带三十条船围剿水匪,结果只回来三条——”
闻言陈舵主脸色骤变,判官笔“当啷”落地。
“雷老儿却谎称遭遇风暴,实则是中了那帮匪寇的埋伏!被杀的大败而归,”张岱冷笑,“更妙的是,回来的那三条船上的兄弟,之后的半年里一个个都离奇暴毙...”
他忽然从袖中抽出一块锈迹斑斑的船牌,牌上“漕字叁柒”四字依稀可辨:“唯独这位兄弟,被我找到了,你说,帮内众兄弟若是看到这些,会怎么想?”
看那老头瞬间像泄了气的河豚,张岱一挥手,老三老五立刻架起面如死灰的陈舵主,那对淬毒判官笔还在地上微微颤动,却无人再看一眼。
“带下去,好生看管。”
地牢铁门轰然关闭的回音还在廊下回荡,张岱